夏俊杰眼底眸光微敛。果然,肉刚出锅,就有狗闻着香味来了。
不过面上笑容不变,谦逊地摆摆手:“大岳哥,这事我可不敢做主。陆家村这单,从头到尾都是百万哥出钱又出力,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马前卒。能不能搭伙,怎么搭伙,全得看百万哥的意思。”
牌桌对面的王百万闻言,嚣张地将雪茄叼回嘴角,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嘴角扯动了一下,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他看也没看林大岳,直接将筹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金额同样是两百万,然后沉默地靠回椅背。全程没接半句话,那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林大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他强压下愠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牌桌上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几分。
他与王百万表面合作多年,暗地里互相倾轧算计从未停歇,眼看王百万借夏俊杰之手独吞了陆家村这块大肥肉,当然眼红嫉妒。
牌局在一种微妙的紧绷感中继续。汤茱迪看出尴尬的环境,没过多久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走过来。
她大气的将葡萄摆在桌上,略带歉意的对几人笑了笑,拉了下夏俊杰的衣袖:“阿杰,厨房那边的水果还没弄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过来搭把手,帮我切一下果盘好不好?”
“当然,嫂子。”夏俊杰爽快地应下,将手中的牌随意扣在桌上,筹码往前一推,起身跟着汤茱迪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
两人走后,牌桌上的氛围顿时阴暗下来。
林大岳也不装了,直白的质问:“百万,你是不是想独吞。”
另一边,宽敞明亮的厨房里,两人将洗净的水果,咔咔切断。这边夏俊杰拿起一个橙子,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划开橙皮。汤茱迪则沉默地清洗着一串紫得发亮的葡萄,水流哗哗作响。
切着切着,汤茱迪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阿杰…你,有没有觉得百万最近…很不对劲?”
夏俊杰手上切橙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微微挑眉,侧头看向汤茱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疑惑:“嫂子,不对劲?你指哪方面?”
汤茱迪没有抬头,只是握着葡萄的指节用力,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一颗饱满的紫葡萄,鲜红的汁液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瓷盘。她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压抑的苦恼:“百万…他最近总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三天两头不着家…深更半夜才回来,身上…味道也怪怪的……”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用力地碾着那串可怜的葡萄。
夏俊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了然弧度,但转瞬即逝,语气依然诚恳得近乎无辜:“嫂子,是不是你太敏感了?百万哥生意做得大,应酬多,晚归也是常事。男人在外打拼,有些场合身不由己,你这样怀疑他,不太好吧?”
汤茱迪猛地抬起头,眼框微微发红,里面盛满了急切、委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欲。她盯着夏俊杰看了几秒,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她迅速擦了下手,低声道:“你…你等我一下。”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快步走向里面的卧室。
不一会儿,她折返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她的指尖微微颤斗着,将信封塞到夏俊杰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阿杰,你看看这个…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跟百万关系最好,我只能求你…求你有机会帮我劝劝他,让他…让他别再碰那个了,好不好?”
夏俊杰垂下眼睑,目光落在信封口露出的几张照片边缘。虽然只瞥见一角,但那上面的画面已足够触目惊心——照片的主角始终是王百万,只是围绕他的面孔却在不断变换。他迅速合上了信封口,没让更多不堪入目的细节暴露出来。
汤茱迪的心绪显然已乱到了极点,手中的刀机械地、失控地落下,将砧板上无辜的水果切得稀烂,果泥混合着汁液,一片狼借。
她等了片刻,没听到夏俊杰的回答,正疑惑地想要抬头询问。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温热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身后笼罩了她。汤茱迪浑身一僵,尚未反应过来,一双坚实的手臂已如铁箍般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夏俊杰滚烫的胸膛紧密地粘贴了她的脊背,熨帖的温度通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她的肌肤。他将下颌轻轻搁在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危险的浅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地低语:
“朱迪姐…你…也不想百万哥那些…特别的‘嗜好’,被其他人…尤其是林生他们…知道吧?”
汤茱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如石雕,连呼吸都停滞了。她甚至能清淅地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背脊,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与此同时,牌桌旁的王百万正回味着陆家村项目的细节,见两人去厨房许久未归,心头莫名有些烦躁。他扔下牌,起身走向厨房方向。
刚走到磨砂玻璃的厨房推拉门外,他就看见夏俊杰独自一人站在宽大的大理石操作台前。夏俊杰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如松,正专注地切着水果。手中的刀锋起落,精准而富有节奏,橙黄的橙子瓣被整齐地码放在水晶盘中。只是,他的胸口似乎比平时起伏得略微急促一些。
王百万隔着玻璃,扬声问道:“阿杰?朱迪呢?你嫂子跑哪去了?”
夏俊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慌乱,刀刃依旧稳定地划过果肉,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头也未回,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哦,百万哥。嫂子说后院的温棚里新摘了‘神仙果’,怕不新鲜,亲自去挑了,马上就回来。”
说话间,他腰腹处的衬衫布料似乎微妙地绷紧了一下,挺动的幅度在瞬间变得急促,但握刀的手依旧稳定,案板上排列的橙瓣依旧整齐划一。
王百万皱着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也挑不出毛病,只烦躁地挥挥手:“切完赶紧过来!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说完,王百万转身便走,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厨房门并未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王百万的脚步声消失的瞬间,夏俊杰紧绷如弓弦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他握着刀柄的手依然悬在案板上方,刀刃机械地、规律地抬起又落下,却再也没有落在任何水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