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截教弟子他们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刻意放大身上的痛苦神色,企图用这番说辞蒙蔽多宝。
可这些话落入多宝耳中,却让他心头咕咚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暗道一声:“完了!”
作为截教大师兄,代师尊传法管教外门弟子,他怎会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
这十几人皆是后期拜入截教的外门弟子,平日里便心思浮躁、纪律松散,仗着圣人弟子的名头在崐仑山脚附近作威作福,他早已耳闻过不少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也曾劝过师尊谨慎收徒,可通天教主始终坚守有教无类的教义,不愿拒绝任何求道者,他一个做弟子的,也只能多加约束,却难以彻底管教
若是换作旁人带着这些弟子来兴师问罪,多宝或许还会先将人拦下,查明缘由后再做处置,毕竟截教的事,理应由截教自己处理,哪怕弟子有错,也该内部惩戒,而非让外人插手。
可眼前之人是玄清!
多宝心中清楚,以玄清的身份与性情,若不是这些弟子犯了天大的错,绝不可能如此动怒,更不会亲自将人押到碧游宫来。
这些弟子还敢颠倒黑白、污蔑玄清,简直是火上浇油,这下别说玄清没错了,就算是玄清有错在先,就凭这些人刚才的那些话,通天教主就不会放过这些弟子。
多宝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连忙对着玄清拱手行礼,语气躬敬中带着几分急切:
“玄清师兄,此事定然有误会!这些弟子顽劣,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师兄海函,容我查明真相后,必定给师兄一个交代!”
多宝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那些还在哭喊的弟子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再敢胡说八道,就算是师尊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那些弟子被多宝的眼神一瞪,又瞧见他对玄清躬敬至极的模样,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脸上的委屈也变得有些僵硬。
他们隐约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象他们想的那样,这位被他们污蔑的道人,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尊贵得多,连他们的大师兄都对其如此忌惮。
玄清看着多宝慌乱的模样,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开口:
“误会?多宝师弟,你不妨问问你的这些好师弟,他们今日闯入玉虚峰山腰,破坏了黄龙师弟的洞府与莲池,吃光了池中的灵鱼,还在洞府门口肆意排泄,被黄龙师弟教训后,又纠集同伙上门挑衅,这些也是误会?”
话音落下,多宝的脸色愈发难看,转头看向那些弟子,眼神凌厉如刀。
被玄清戳破真相,又对上多宝愤怒的目光,那些截教弟子再也无法伪装,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脸上满是心虚与徨恐。
多宝心中又气又急,对着玄清再次拱手,语气愈发恳切地对着玄清说道:
“师兄息怒!是我管教无方,才让这些弟子闯下如此大祸!还请师兄给我一个机会,将这些弟子带回严加惩处,必定给黄龙师弟与师兄一个满意的答复!”
多宝心中也是清楚,玄清此次前来,绝非只为了惩戒这十几名弟子,恐怕还有更深层的用意,多半是为了师尊广收门徒、弟子良莠不齐之事。
作为截教的大师兄,他当然也是对此喜闻乐见了。
只是当着这些弟子的面,加之自己师尊还在碧游宫内,作为大师兄的他必须这样说,心中他是支持玄清的。
玄清听罢多宝之言,眸色一沉,转头便对多宝说道:
“师弟,此事你不必插手。方才你也亲眼所见,这些人竟敢在崐仑山公然造谣污蔑,甚至对我出言威胁,此等行径,唯有三叔出面方能处置妥当。”
多宝闻言,面上故意露出几分左右为难的神色,眼底却藏着难掩的快意。
他身为截教大师兄,除师尊通天教主外,便是截教众人的表率,素来见不得门下弟子如此顽劣放肆、败坏门风,此刻正乐得借玄清之手清理门户,当下便故作勉强地侧身让开了去路。
被玄清以法力束缚的十馀名截教外门弟子,听得二人对话,心头瞬间凉透,如坠冰窖。
直到此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玄清的真实身份,不仅是崐仑三教公认的大师兄,更是自家师尊通天教主的亲侄儿!
想起方才自己等人的狂妄言行,以及那些污蔑构陷之举,众人只觉亡魂皆冒,深知自己已是死到临头,连挣扎的力气都消散了大半。
尤其是那两个长着鹰首的弟子,更是吓得浑身筛糠,牙关打颤,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玄清不再多言,押着这群人径直踏入了碧游宫。
宫内仙气氤氲,通天教主早已察觉到外人闯入,目光自莲台之上投向宫门。
待见得来人是玄清,教主脸上顿时漾起真切的笑意,眸中满是疼爱,显然对这位侄儿的到来欣喜不已。
“清儿,今日怎得有空来三叔的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声音温和醇厚,目光落在玄清身上时满是暖意,竟直接将他身后被押着的十馀人视作无物,全然未曾理会。
玄清见状,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三叔,侄儿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禀。”
说罢,玄清抬手一挥,将身后的截教弟子尽数推至身前,让他们暴露在通天教主的视线之下,又问道:
“三叔可认得这些人?可知他们犯下了何等过错?”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那十馀人,瞧着面孔颇为陌生,但身为圣人,他一眼便察觉到这些人身上萦绕的上清法力,那是唯有修炼截教上清仙法才会拥有的气息,显然是自家门下的外门弟子。
再看他们被玄清这般押解而来,教主心中已然明了,定是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招惹了自己的宝贝侄儿,当下便沉声道:
“清儿,这些皆是我截教外门弟子。莫非,是他们冲撞了你?无妨,敢招惹我通天的侄儿,别说只是个外门弟子了,就算是亲传弟子,三叔都让他们从此三界除名。”
玄清闻言,心中悄然松了口气,暗自点头。
看来此刻的三叔,并未如原时空那般护短到极致,这般明事理的态度,也让选放下了顾虑。
随即,他便将这些截教弟子在崐仑山仗着是圣人弟子作威作福,去挑衅截教弟子,还公然造谣、污蔑诋毁、甚至出言威胁自己的种种行径,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尽数告知了通天教主,未有半分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