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回到阴影中，颓然坐下，随后喃喃道，“还有别的选择吗？它本来就想要”
“别给我谈这些东西，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看到眼前，看到我病床上的人，他们的痛苦和惨叫。我承认，可能也有佣兵不会滥杀无辜。不过我觉得那可能就像我遇到心脏长右边的人的几率一样。”
“我刚救了你一命。我杀了那些追你的佣兵。”女人说。
“那我欠你一命。你可以随时来取。”医生说。
沉默。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沉默。
男人盯着那影子，回忆着刚刚那一幕。让他再次开口的不是女人的情绪，或者她说的那些话，而是她的年龄。“你也是佣兵？”
“曾经是。”她说。
男人想笑。这说辞这不错，‘曾经是’，那就是说‘现在不是’。“替谁卖命？”
“救世者。”她说。
这个回答着实让医生吃了一大惊。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被绑到飞机上，被推到那间昏暗屋子的场景。
那两个和他‘有缘’的人。其中一个，他记得就非常年轻，当时看几乎就是个孩子。如今，可能也就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大。
他突然
“就是他，现在车里等死的那个小子。他挑起了与它的战争。”女人突然说。
“什么？！”不可置信。
“他从八岁开始卷入这个漩涡。一路为了追寻那个凶手，那个真相，挣扎，不顾一切然后呢？他终于靠近了，抓住了。他揭开自己的伤疤，揪出了那个幕后黑手。
“真正的凶手，真正的阴谋！他还能怎么做？”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委屈。“为什么要把这罪责推给他？为什么你们会认为这是罪孽？！
“在那个地方，最后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面对它！”阴影仿佛缩小了一圈。
男人思考着那些自言自语，他本来不可能理解，但心底却有一个问题自己冒了出来。“你的那个同伴，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头，“他的名字和你救不救他有什么关系吗？”
“我认识一个小子，在他毛没长齐的时候。我知道他就在救世者。我曾救过他一命。当时他脑袋中了一枪，差点”
女人激动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医生的眼睛也瞪大了。
突然，她从黑暗中扑了过来，跪到医生身前。帽子掉了，一头红发散落。
“一命换一命可以吗？救他，你愿意怎么处置我都行。”
医生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没忍住笑声。
“你笑什么？”女人抬头问。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因为我的手术台就是对抗命运铡刀的千斤顶。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只能救一个人一次。迄今为止，第二次上我手术台的人没有活下来的。”
明暗相间中，两个人的眼睛对视着。
“我下午有一台手术。晚上，如果我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我就去看看他。”
说完，医生指了指窗外，问，“现在能出去了吗？”
“能。”女人点头。见医生扭动门把打开门走出去，她也跟在后面。
她一定要确保医生能活到下去，不管要杀多少人。
就这样，女人充当医生的保镖，一直到下午手术做完。
期间又遭遇了轰炸，在晃动中，唯一没被惊吓到的只有她和医生。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期间只有一名不怎么专业的小护士帮忙。而后者能做的，也只有在医生喊出名字时，递上对应的工具。还时常出错。
不过当老旧的心跳监护仪上的线条开始稳定跳动后，女人知道自己的同伴一定能被救活了。
她现在想知道的，反而是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直在死与生之间徘徊的伤患终于被搬上了手术台。与铡刀的对抗又要开始了。
医生看起来内心毫无波澜。
“我说过，我的原则是不救佣兵。但一会儿我要打破它。这代价需要你来偿。”
“好。”
“而且会很大。”
女人这次没作声。
医生看了眼病床上的那只手。“没想到你们这么年轻就很擅长杀人了。”嘲笑声。“杀过多少人？”
“不记得了。”她说。
医生打开了某台器械，并将一根针头插进了伤患的身体。“从现在开始算，到他能完全康复，需要差不多二十天。我要你现在就去救人，不是杀人。”
“救多少？”
“一百个，换一条命。”
“好。”女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立刻就走，但突然停住，问，“那你怎么确定我下次回来是救够了人？”
“就和你相信我会让他重新站起来一样。”医生说。
女人立刻离开了。
没人说的清到底是杀人简单，还是救人简单。
她也不知道。
扣动扳机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她唯一清楚确定的是，自己不想欺骗。因为命，或者说铡刀般的死神是没办法欺骗的。
她先去了东边，不论是新闻还是流言，那片区域战事最多。
半路上，她先是遇到了一群难民，足足三十多个。
好巧不巧的是，这伙难民遭遇了抢劫。
不过劫匪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女人和难民中的几个会拿枪的人不费多少力气就制服了他们。
她甚至只开了两枪。
女人本没打算把这三十几个人算进去。但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递给了她一块干面包，还说，“谢谢你救了我们。妈妈让我问问你有什么”
女人知道男孩想说什么。在这乱世，人人但求自保，能舍身帮助他人的人，都值得感谢。
得了。女人‘借坡下驴’，说，“我什么都不要。不过你们到下个地方，可能会遇到一名医生。能麻烦告诉他，是我救了你们吗？”
小男孩惊讶地点头。“那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略加思索，回答说，“就说一个红头发的。”
三十四，这算是开局暴富了。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也完美印证了大自然的‘均衡算法’。
她先是追着硝烟抵达了一座小城。
在城里，她参和了两个帮派的厮杀，救了几个无辜的路人，甚至还有枪都那还拿不好的几个帮派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