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凌晨,东瀛海西侧。
与东瀛东侧海域中的庞大舰队遥相呼应,另一支规模稍小但同样精锐的船队正从高丽半岛南端的釜山港驶出。
一百六十艘运输船分成八个纵队,在晨雾中保持着无线电静默,目标直指东瀛本州岛西侧的福井县若狭湾。
舰队核心,是北方战区助攻集群的旗舰——“粤省”号航空母舰。
这艘与“桂省”号同属“虎鲸”级的钢铁巨兽,此刻正以18节的巡航速度,稳健地劈开暗沉的海面,其简洁到近乎科幻的平直甲板,与周围传统舰艇的轮廓形成鲜明对比,如同来自未来的海上堡垒。
舰岛顶层的开放式观察舰桥上,北方战区海陆空三军的最高指挥官正在里面远眺远方。
海军司令王仲荣中将拍着身旁的栏杆,嗓门大得好像能把海雾给震散:“老吴,看见没有?这他娘的才是真家伙!四万一千吨,两百六十五米长,甲板能停五十架飞机!”
陆军司令吴俊升上将斜着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得了吧老王,吹了八百回了。不就是个能动的铁板子吗?等老子的坦克上岸,那才是真威风。”
“铁板子?”王仲荣眼珠子一瞪,“你见过能起降飞机的铁板子?你那些铁疙瘩能飞吗?”
“飞不了,但能把鬼子的工事碾成渣。”吴俊升嘿嘿一笑,“我的坦克是陆战之王,现在鬼子没海军了,你想打鬼子都没得打,有本事把船开陆地上去。”
空军司令董辉少将在一旁直摇头:“两位,差不多得了。老王你这航母是不错,但跟我们空军的野战机场比——”他故意拉长音调,“也就是个能移动的简易机场。”
“简易机场?”王仲荣转过身来,“董辉你个没良心的!你们空军从对马岛起飞,炸完就得急急忙忙往回赶,油料算得跟老婆本似的。老子这‘简易机场’呢?飞机想飞就飞,想落就落,弹药油料管够!”
董辉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那倒是。不过老王,你说少帅要是知道你这么嘚瑟,会不会给我们空军批几艘航母?毕竟航空作战,还是我们空军专业嘛。”
“想得美!”王仲荣叉腰,“这航母姓海!就连舰载机联队归海军航空兵管!现在咱们海军航空兵的‘精卫’战斗机,可一点不比你们空军的‘朱雀’差!你们空军就老老实实在地上待着吧!”
三人都笑起来。笑声在舰桥里回荡,驱散了战前的凝重气氛。
这是也是九州高级将领特有的相处方式——嘴上互怼,心里却比谁都信任对方。
笑声未落,通讯官快步走来:“报告!侦察机传回最新情报!”
“念。”王仲荣收起笑容。
“是。”通讯官展开电文,
“前出侦察的‘精卫’战斗机传回最新情报:我舰队预定登陆的若狭湾北段至中部海岸,发现大量东瀛守军的活动迹象,工事完备,兵力集结程度远超预期!疑似为东瀛第八方面军主力!另外还发现海军陆战队营地,兵力约两万人,港口内仍有小型舰艇活动。
气氛瞬间转变。吴俊升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果然,小鬼子在这边留着劲呢。东边他们自己打成一锅粥,西边倒知道抱团了。”
董辉说道:“哼!自不量力。抱团就能挡住钢铁洪流?”
他转头对自己的空军参谋命令道:
“传令对马岛、釜山航空指挥所,按预定计划,加强轰炸力度!第一波,我要若狭湾沿岸所有标注的、怀疑的鬼子工事、炮兵阵地、指挥部、兵营,全部给我用重磅炸弹和燃烧弹犁一遍!第二波,‘朱雀’机群低空清扫,一个火力点都不许留!”
“是!”空军参谋领命而去。
王仲荣也收敛了笑容,对身边的舰队参谋长沉声道:
“命令‘泸城’号大白鲨大型巡洋舰,率‘鲨鱼三号’、‘五号’轻巡,以及第11、第13驱逐舰支队,前出至海岸线十五公里处火力准备阵位,根据空军轰炸效果和侦察机引导,对残存坚固目标和滩头障碍物实施精确舰炮覆盖。‘粤省号’舰载机联队,准备起飞,执行战场遮断和近距支援任务!”
“是!”
命令迅速传达。
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他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庞大的舰队开始变换队形,如同苏醒的猛兽在调整着姿态,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泸城”号大白鲨级巡洋舰带领三艘鲨鱼级轻巡、十五艘鳄鱼级驱逐舰加速前出,在距离海岸十五公里处展开炮击阵型。
“粤省”号航母转向逆风,甲板上一片忙碌。地勤人员穿着各色马甲穿梭在机群中——黄色是飞机引导员,绿色是维修兵,红色是弹药装填手,弹射器发出响声。
“第一攻击波准备完毕!”飞行联队长在通讯频道里报告。
王仲荣抓起话筒:“起飞!给老子把鬼子的工事犁一遍!”
首先被蒸汽弹射器拖到起飞位置的,是“精卫”战斗机。飞行员在座舱内检查仪表,对着甲板人员竖起拇指。弹射器军官猛力挥下手臂——
“嗡——砰!”
巨大的推力将战机猛地加速,短短几十米距离内便达到起飞速度,“精卫”轻巧地脱离甲板,昂首冲入阴沉的天空。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一个中队的“精卫”迅速升空,在空中编队后,率先扑向海岸线,为后续机群扫清可能的空中威胁并执行侦察。
随后是sbd“无畏”俯冲轰炸机。它们同样被依次弹射升空,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很快,“粤省号”上空便盘旋起数十架舰载机,组成攻击编队,呼啸着掠向不远处的海岸。
几乎在舰载机起飞的同时,天际线另一端,传来了更为沉闷密集的引擎轰鸣。
从对马岛和釜山起飞的庞大空军机群准时抵达。超过两百架“毕方”重型轰炸机如同移动的乌云,在三百架“朱雀”战斗攻击机的护航下,以泰山压顶之势出现在若狭湾上空。
董辉站在舰桥上,看着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机群,嘴角勾起:“老王,看见没?这才叫空中力量。你那十几架,不够看啊。”
王仲荣翻了个白眼:“质量!老董,我们讲的是质量!舰载机飞行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一架顶你们三架!而且后面我们熟练之后载的飞机比你一个小机场还多。”
“吹,接着吹。”董辉笑骂。
两人斗嘴时,第一波攻击已经开始。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毕方”机群率先进入轰炸航路。
弹仓打开,成串的重磅炸弹开始坠落,带着令人心悸的嘶啸。
刹那间,若狭湾漫长的海岸线变成了火焰与爆炸的地狱。预先标注的防御工事、疑似炮兵阵地、铁丝网区域、雷区、后方交通枢纽和兵营,在连天接地的爆炸火球中被撕碎,浓烟滚滚升起,遮住了即将升起的太阳。
“朱雀”机群则是在轰炸间隙俯冲而下,用机炮精准“点名”那些在轰炸中幸存或移动的零星目标,尤其是靠近滩头的机枪掩体和反坦克炮位。
来自空中的毁灭性打击还没有停歇,海上的炮声已经响起。
前出至射击阵位的“泸城”号大型巡洋舰,其巨大的三联装305毫米主炮塔缓缓转动,瞄准了烟雾中若隐若现的岸防永备工事和疑似指挥所。
“开火!”
舰体猛地一震,主炮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火舌,九枚重型炮弹撕裂空气,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砸向目标。
紧接着,随行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也纷纷开火,152毫米、127毫米炮弹如同暴风雨般倾泻在滩头及近岸纵深。舰炮的轰击比空中轰炸更具持续性和节奏感,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可能藏匿抵抗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