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日。
太阳已经全部升起,阳光均匀的照射在每一寸土地,连江户湾的海面都被染成一片金黄色。
在江户城中央,一条崭新的,宽阔到令人感到惊奇的巨型道路,如同一条灰黑色的利剑,笔直地穿过江户城的中轴线,向远方延伸,直至视线尽头。
这便是“绍远路”——以九州元首的名字命名,是东瀛重建工程的第一个奇迹,也是未来九州统治东瀛的中枢脊柱。
双向十六车道的设计,让这条道路看起来不像是城市干道,更像是为某种庞然大物准备的起降跑道或阅兵场。
这条近十公里长的柏油路面在昨夜,紧急动员了三千名东瀛本土劳改犯彻夜劳作,他们用清水和刷子一寸寸清洗了整条道路,此时的路面上连一片落叶、一粒砂石都看不见,被清洗得一尘不染,在朝阳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值得一说的是,在这条巨大的公路两侧,原本密集的废墟,难民营,已在过去几个月里被彻底铲平,如今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数公里的建筑工地——钢筋水泥的骨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拔地而起,塔吊林立,从远处看就如钢铁森林。
按照规划,这一旁区域将成为九州统治东瀛的神经中枢:行政大厦、军事总部、贸易中心、文化场馆……一个全新的权力心脏正在旧帝国的残骸上生长。
但在今日,所有的施工噪音都消失了,全部工地统一停工,因为在这里将会上演一出十分精彩的好戏。
清晨六点起,就有黑压压的人群开始像溪流一样汇入道路两侧提前划定好的观摩区,五万余名东瀛平民,在各级“保甲长”和劳动营管理者的组织带领下,依次站定。
他们来自各个劳改营,人群中有满脸皱纹、眼神麻木的中年人,有沉默不语的妇女,也有不少青壮年男子,他们脸上大多带着复杂的表情——好奇、畏惧、茫然,或许还有一丝对“盛事”的围观本能。
他们被金属栅栏分割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如同棋盘上的一个个棋子。
而在他们与空旷道路之间,构筑着一道更为森严的防线:每隔五米,便是一名全副武装、持枪肃立的九州国防军士兵。
他们头戴钢盔,身穿野战服,脚踏军靴,面朝人群,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异动的角落,长十公里的道路两旁,四千名士兵组成的警戒线,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此外,还有无数的巡逻组和便衣人员混在人群中或在后方巡逻,确保这五万人的海洋,不会出现一丝异动。
上午八时,位于绍远路最中心的位置,一座临时搭建但结构十分坚固、高达十米的观礼台上,迎来了它的主人,也是整个东瀛真正的主人。
九州元首陆绍远在一众高级将领的簇拥下,脚步沉稳地登上高台。
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深色绍远装,身姿挺拔。在他身后左右,陆军总司令徐广林、海军总司令林启文、空军总司令林志远、参谋总长李岩、驻东瀛总司令杨庆增等军队巨头悉数在列,而且全部穿着正式戎装,面色严肃。
他们的出现,使得这座观礼台瞬间成为整个宏大场面的绝对焦点和权力核心。
陆绍远站到台前,双手随意的搭在栏杆上,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无边无际的人群和那空旷得有些诡异的巨型道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得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种掌控全局,深不可测的平静。
“元首,一切就绪。”杨庆增低声汇报。
陆绍远点了点头。
上午九时整,仪式开始。
首先到来的,是来自天空的威压。
东方的天际线传来阵阵轰鸣,而且还在迅速逼近。
只见天空上出现了十二个编队,整整一百二十架“朱雀51”式战斗机,正在以严整的箭头队形,低空呼啸着掠过绍远路上空。
银灰色的机体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道路两侧的东瀛人群中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骚动,许多人下意识地缩起脖子,脸色苍白。
他们认识这种飞机还是在过去半年里,他们十分的清楚,正是这些“朱雀”战斗机彻底摧毁了东瀛的空中力量,将他们引以为豪的战机如打靶般一架架击落。
而今天,它们以征服者的姿态,在他们国家曾经的首都上空低空飞过,宣告着制空权的归属。
当十二个朱雀战斗机编队还尚未完全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另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感到心悸的轰鸣接踵而至。
六十架“毕方”式重型轰炸机,排着更加密集,更加充满力量感的方阵,以一种缓慢而又让人感到无可阻挡的姿态出现在远处的天际线。
它们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如同乌云一样掠过道路和人群,这一次,引发的不仅是东瀛人的恐惧,还有条件反射般的动作!
“是……是那种飞机!”
“他们里面装有燃烧弹……那些可以烧掉一切的燃烧弹!”
“趴下,千万不要被那东西粘到身上……”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许多人双腿发软,下意识地想要蹲下、想要蜷缩起来,甚至有人捂住了眼睛。
因为他们仿佛又看到了整个城市燃起熊熊大火,家园被无情吞噬,有人被那流动的火沾到身上甚至用水都熄不灭的灾难场景。
维护秩序的士兵见势不妙,当即厉声喝止,配合着凶狠的眼神,硬是将骚动掐灭在萌芽状态。
在四千支黑洞洞的枪口下,五万多东瀛人像是被钉死在地上的标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头,目睹这场专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武力震慑。
轰炸机群的轰鸣,整整持续了三分半钟。
当最后一架 “毕方” 的尾迹彻底消失在天际,无数东瀛观摩者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浑身上下湿得像是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一般。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死死缠在每个人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空中威慑展示完毕,地面上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注入这条为它量身定做的巨大通道。
首先是履带的铿锵声。
一百二十辆“灰熊”坦克,组成四个庞大的方阵,以整齐划一的低速,轰然驶入绍远路,沉重的履带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有节奏,令人心颤的隆隆声。
炮塔高昂,主炮和并列机枪指向前方,车身上还带有训练和行军留下的泥渍,却更添了实战之后凶悍的气息。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令人震撼的一百辆“犀牛”坦克,它们虽然没有灰熊坦克先进,但是仍然拥有不俗的实力,给围观的东瀛百姓仍然带来了不俗的威慑。
当这支庞大的装甲先锋队列行进到观礼台前500米时,所有坦克有顺序的将顶盖打开,车长上半身探出,等到坦克车行驶到观礼台时,他们以最标准的军礼,向他们的最高统帅致敬。
在观礼台上的陆绍远,站直,立正,抬手,沉稳地回以军礼,这一无声的互动,通过无数双眼睛,传递全场,将九州国防军对元首的绝对忠诚,具象化为钢铁与纪律的洪流。
站在道路两旁的东瀛人看向那些坦克的履带——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土,有些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那是从九州本土一路碾轧而来、跨海登陆、最终踏平东瀛四岛的证明。
坦克方阵缓缓驶过,耗时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