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正式开始。
但与其称之为审判,倒不如说是一场提前注定的处决。九州的审判团队早已定下了最终基调:因东瀛战犯的罪行突破人类道德的最后底线,所有战犯一律剥夺辩护权。
此时在福士山下举办的法庭,压根就不是辩驳是非的地方,而是九州对这群刽子手,进行最终裁决的刑场!
特别军事法庭内部的设计,与外界简洁冷硬的现代风格一脉相承,不过刻意放大了庄严与让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大厅极为高旷,墙壁是未经任何装饰的灰色混凝土,光线从侧上方长方形的窗户进入,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光柱中还能看见有不少的尘埃在浮动,阳光和灯光都照不亮整个空间的底色。
大厅最后方的高墙上,悬挂着巨幅标语:“以文明审判野蛮,以正义终结罪恶”
而且所有声音在这里似乎都会被吸收、放大,再带回一丝没有任何感情的回响。
大厅正前方,是一座高出地面近1米的审判席,席后坐着五名法官,居中者正是此次特别军事法庭的首席法官——九州最高检察署的署长,也是九州最为资深的法学家周墨林。
坐在他两侧分别是来自陆军、海军的军法官,以及两位九州学者。
审判席下方,是呈扇形分布的检控官席,此刻全部人都已就位,检控官们神色冷峻,翻阅着厚厚的证据材料。
再往前,便是整个大厅最引人注目的部分:被告席。
那不是寻常的木质围栏,而是一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和钢铁构成的封闭式阶梯状结构,如同一个现代化的囚笼,被分割成数百个仅能容纳一人站立的小隔间。
此刻,这六百余名一级战犯,正按照编号,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押解入内,锁进各自的隔间。
天皇被单独安置在被告席最前列,最中心的一个稍大的隔间内,编号“001”的白布在他胸前格外刺眼,他到了这里依旧低着头,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觉。
旁听席位于大厅两侧及后方,此刻座无虚席。除了被严格筛选出来的东瀛各界代表,多是各行业“表现良好”、被认为“改造有望”的分子,更多的则是九州派驻东瀛的军政人员、记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对面的被告席和下面的审判席,大厅内除了士兵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严肃的气息。
下午两点整。
“全体起立!”
随着法庭执行官一声洪亮的口令,大厅内所有人——除了被锁在隔间内的战犯——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侧门打开,在数名高级将领的陪同下,陆绍元走进法庭中。
他并没有走向旁听席,而是在审判席侧后方一个特意设置、视野极佳的位置落座,那里更像是一个小型观礼台,略高于审判席,却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和。
陆绍远的到来,让本就严肃的气氛更加浓郁,被告席中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又在他平静的扫视下迅速低垂或移开,在这段时间的关押下,那些疯狂的军国主义分子心中的信念早已崩塌。
首席法官周墨林敲响了法槌。
“咚!”
声音沉闷并且极具穿透力,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九州国防军东瀛特别军事法庭,现在开庭!”
周墨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本次法庭,依据九州最高统帅部及《九州对东瀛战争责任及罪行处置基本准则》设立,旨在对前东瀛帝国战争领导集团所犯下的战争罪、反人类罪及其他严重国际不法行为,进行公正的审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一排排隔间,说道:
“被告,前东瀛帝国所谓‘天皇’,及以下六百四十七名一级战犯嫌疑人,你们被指控策划、发动、执行了非正义的侵略战争,在战争过程中及占领区,系统性实施了包括但不限于屠杀平民、虐待战俘、使用违禁武器、进行人体实验、推行奴役劳动、有组织性劫掠与文化毁灭等滔天罪行。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本法庭将根据法律与事实,对每一项指控进行审理,并作出最终判决。现在,请检控方宣读起诉书概要。”
检控官首席,一位表情严厉的中年将军站了起来,他手中拿着文件,用他那洪亮的声音读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对面的被告席上。
他手中拿着的那份起诉书的内容极其详尽,时间跨度从数十年前东瀛对九州的早期渗透与挑衅开始,一直到战争最终结束。
地点覆盖了九州北方、台岛、乃至更广阔的高丽半岛。罪行罗列令人发指:一座座被屠杀的城镇名称,一个个化为灰烬的村庄,战俘营里非人的待遇,731部队那些隐藏在医学名词下的残酷实验,强征的“慰安妇”,掠夺的资源清单……一桩桩事情,伴随着初步展示的物证照片、文件影印、幸存者证词摘要,被全部陈述出来。
每念到一处地名,一项罪行,检控官都会刻意停顿片刻,让信息在寂静的大厅中传播一下,旁听席上,不少东瀛代表脸色惨白,有人手指紧紧抠着座椅扶手;有人低下头,不敢直视前方;也有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不在了。
而被告席上,那些战犯反应各异:有人试图昂起头,做出不屑一顾的姿态,但颤抖的嘴角出卖了内心的恐惧;有人彻底瘫软,全靠隔间的支撑才没倒下;有人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辩解还是在祈祷;但是更多的人则是面如死灰,眼神涣散。
东瀛前天皇依旧低垂着头,仿佛检控官口中那些以他的名义、甚至有时由他亲自批准的行动,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