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在港岛半山的私宅宴请徐副司长,周处长和计九方!
徐司和周处心里明白,吴家宴请的对象其实是计九方,他们只是顺带的。
在这些顶尖富豪心里,计九方的医术和文物鉴赏水平比大陆外贸部的分量要更重。
上一次来这里,计九方是同三位中医老前辈一起来的,更多的他只是陪衬,而这次,他是绝对的主角!
寒暄落座,香茗甫上,计九方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主位的吴老先生:“老先生,许久未见,让我再为您请个平安脉,看看恢复得如何!”
计九方主动提出帮吴老爷子把平安脉,这正中吴尔风的下怀,作为爱国侨商,他们在四九城也是有相关途径的,早就把计九方的底细打听清楚了。
计九方所在京城香山疗养所,那是四九城顶级的疗养机构,专为极少数位高权重的人服务的,吴家虽然豪富,但离权势中心还差得远,请这种顶尖医生也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计九方能主动帮他们看诊,这面子给得不轻!
吴老先生也是很高兴,上次专家组来帮他治病的时候,最终治疗方案还是这位最年轻的小计大夫提出来的,足以说明小计大夫的医术之高明。
“好好好!有劳计先生了!正想请计先生看看!”
吴家此次宴请,其实也是有这个目的在的,只是还没开口提出,打算是酒宴后才请他出手,现在就看,那是再好不过。
计九方三指搭上吴老的手腕,屏息凝神。
脉象总体平稳,比之半年前那濒死的芤脉,已是天壤之别,显示出前期治疗的成功。
徐副司长和周处长在一旁含笑看着,心中明了,这是宾主尽欢的前奏。
然而,片刻之后,计九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指尖感受到,在那平稳的脉象之下,潜藏着一丝“弦细而数”的异动,如同平静湖面下的一缕暗流,虽不汹涌,却指向明确。
他并未立刻声张,而是仔细观瞧吴老的气色。
红光满面,看似精神矍铄,但细看之下,那红色隐隐透着一股“浮热”,并非真正的健康色泽。
他又看了看吴老的舌苔,舌质偏红,苔薄黄而干。
“吴老,”计九方收回手,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探究,“您近来可是添了什么新的滋补品?或是常饮某种特别的茶汤?”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尔风也是不清楚他的用意,随即接口笑道:
“计先生果然神了!没错,前些日子一位南洋的生意伙伴,送来一些上好的高丽参,说是大补元气,对恢复身体极好。
父亲近半个月来,每日都按他说的,切片含服,或是炖汤饮用。自觉精神是更健旺了些,身上也暖乎乎的。”
此话一出,旁边的徐副司长和周处长也松了口气,觉得这是好事。
但计九方的神色却严肃起来。
他轻轻摇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不妥!请立即停用!老爷子此刻的‘精神健旺’,并非真元稳固,而是虚阳外越的征兆!”
“什么?”吴尔风和他身旁侍奉老爷子的儿子吴启明都愣住了。
“老爷子半年前大病,元气大伤,本质是阴阳两虚,以阴虚为本。前期治疗,我们以滋阴养血、益气活血为主,如同往将熄的炉灶里添薪加柴,缓缓图之。”
计九方耐心解释,话语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而高丽参性味甘、微苦,微温,大补元气,固脱生津,但其性偏温燥。对于您目前‘阴虚未复,余热未清’的体质而言,这温燥之性如同向未完全熄灭的灰烬上猛地扇风。”
他盯着吴老的面色解释:
“老先生脸色看似红润,实是‘戴阳’,是虚火被煽动上炎。老爷子脉象中那弦细而数之感,正是阴液被耗,虚热内生的明证!
若再继续服用,不出半月,轻则口干舌燥、失眠烦躁、鼻衄牙宣,重则可能引动肝风,使旧疾复发,前功尽弃!”
一番话,如同惊雷,震得吴家父子脸色发白。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名贵的滋补佳品,竟差点成了催命的毒药!
“快!快把那些高丽参都收起来!”吴尔风急忙吩咐佣人,然后紧紧握住计九方的手,后怕与感激交织,
“计先生!您您这真是救了我父亲两次啊!我们我们真是无知,险些酿成大祸!”
吴老爷子也长叹一声,由衷赞道:“神医!真乃神医!不仅能起沉疴,更能洞见未萌。老夫这条命,算是彻底交托给计先生了!”
计九方微微一笑,从容道:
“吴老言重了!
调理之道,贵在平衡,过犹不及。您目前的身体,宜静养,饮食清淡,可多用些西洋参、麦冬、石斛等滋阴清热之物。
我稍后为您写一个简单的食疗方子,循序渐进,方是正理。正好此行我也带了一些高品质的麦冬和石斛,稍晚些您再叫人到我们下塌的地方来拿。”
危机化解,云开雾散。
还有顶级的麦冬和石斛,吴家上下对计九方的感激敬佩之情,已臻顶点。
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变得更加真挚而热烈。
参与此次宴请的除了吴家人,还有与吴家通家之好的沈家,沈世安也是在的。
在宴会当中,计九方就编织的事情,请教了沈世安。
听说计九方要为手工编织品寻找买家,沈世安捻着手中的雪茄,眼中精光一闪。
他经商数十年,深知“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此时帮助计九方,既是加深情谊,也可能发现新的商机。
“这事简单!”沈世安微微一笑,“我在中环的百货商店顶层,有一个长期用来举办艺术沙龙和精品展的展厅。明天,我让人把那里清个地方出来给你用。”
计九方闻言,精神大振:“沈先生,这这太感谢了!”
“先别急着谢我。”沈世安摆摆手,“展厅我有,但要让这些东西卖出好价钱,光摆出来可不行。我们得好好去布置一下。”
第二天,计九方带着这批编织品,到了中环的百货商店里,和沈世安的人一起把展厅重新布置了一下。
为了配合这批编织品,整个展厅都改变了风格,去掉那些奢华的布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自然的田园艺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