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婶子的男人被轧钢厂报名了!
她们一家子将会返回原籍去支援农业!
第二天傍晚,从轧钢厂下班回来的人们带回来这一个消息,瞬间把97号院炸开了锅!
主动报名的人不积极,大大损害了轧钢厂的集体荣誉,厂领导只好从不重要的岗位又没有背景关系的人那里开刀。
韦婶子的男人只是轧钢厂的搬运工,没有技术,更没有背景,柿子捡软的捏,被报名很正常!
开了他一个,就能有四个人回到农村去,虽然城镇户口只有一个,也没能减小城镇负担多少,但务农的人增加了,很符合政策要求。
97号院的人兔死狐悲,都同情韦家,又不好上门去安慰,但奇怪的是,韦家没有哭闹声,安静得让人担心。
张桂秋担心她们家想不开寻短见什么的,和一大妈一起敲开了她家的门。
一家子整整齐齐都在,倒没什么不正常。
“我们是来闲聊的,并没什么事,吃过饭了吧!”
“吃过了,快请进!屋里挤,连下脚的地都没!”韦嫂把两个小孩赶到里屋去,让出两个位置来。
韦良才也站起身来去倒开水。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没等她们询问,韦嫂就主动开口说起这事:
“回去也好,在这只有他一个人挣钱,只有一个人的口粮,是真的撑不下去,回去好歹我也能挣一份工分。”
一大妈和张桂秋不知怎么接这口,能在城里待着,谁又愿意回农村?
一大妈因为儿子报名的事一直心里不舒服,就更不好劝了。
不过韦家的情况也确实是艰难,回农村也未必一定是坏事!
“回生产队去,我们两个都能挣工分,小孩也能挖点野菜,捡点粪肥,总好过一家人都在这里指望着我男人的这点口粮!”
韦良才端了开水过来,这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肩背微弯,脸色黝黑,看上去四五十岁了。
他也没说话,只是憨憨一笑,把茶水放下就退到一边。
“你们能这么想也好!这年头,在城里还不如待在农村,不说别的,就是挖野菜都比城里方便!”
一大妈劝解道。
张桂秋也说:“听说现在可以种些自留地了,这个时候回去,正好可以种菜种瓜,可不比城里强?”
韦嫂子说道:“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一回去,以后估计也没有机会再来,邻居们对我们家的恩情,只能来世当牛作马来报答了!”
一大妈默然,这里能帮韦家的,只有计家,韦嫂这话,是对张桂秋说的。
张桂秋也不好怎么回她:“都是一个大院住着,邻里相互帮点小忙是应该的,不用放在心上!”
俩人见韦家是真的能想清楚,并不会有别的意外什么的,聊了两句也就出来。
其实,就算心里不愿意,又能如何?
领导一句话,哪怕前面是油锅,你也得跳下去,因为后面的刀山正等着你!
在集体面前,个人连一只蚂蚁都不如,蚂蚁至少还能挥着夹子反抗一下,他们连挥夹子的资格都没有。
一座大山压了上来,唯有笑着赴死,别无他法!
计九方折腾这么多,就是想逃出被大山压的命运!
他们家一样没有背景,他爸和姐的工作也不是非要他们不可,之前他姐连工作都不给分配。
如果他没有穿越过来,按原主的命运,十有八九在四九城待不下去,一家子齐齐整整回山北大队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老实人是最开始要倒霉的那批人。
不过话又要说出来,现在的山北大队,可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比如韦婶这家人,要是能分到山北大队去,估计他们要高兴死!
但京郊那么多公社大队,又有几个山北大队,又有几个东郊公社?
别人家的事情只是故事,唯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是事故,生活还得继续,计九方周一又开始去医院学习。
再有不到两个月,苏联专家就要回去了,他打算等专家走了后,参加今年的高考,直接报考医学院。
他现在虽然在医学院上课,那是旁听生,他更愿意凭自己本事光明正大考进去。
他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出国。
实验室的事,靠国家估计没什么戏,他打算自己上。
三年灾难过后,会有几年相对好一些的日子过,他要在运动开始前把这事敲定,到时运动一来,一耽误就是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实验室到时如果建在香港的话,他都想把一家人都弄到香港去!
不陪你们玩了!
正好趁这个时间到那边建个商业帝国,到时等你们玩累了,他再以侨胞的身份回来投资,还能更好的大展拳脚!
想法是美好的,计划是完美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了。
要参加今年高考的事,已经拜托林老师跟学校打了招呼,对于他一年一跳级,学校已经麻木了。
反正这天才是他们学校里出来的,这样更好,可以想像,以后计九方的三连跳,绝对可以成为学校的传奇。
计九方三天两头就不到医院来,彼得罗维奇想要教他都找不到人,虽然还没有接到最终撤退的命令,但肯定时间不多。
彼得罗维奇是想让计九方尽量多学一些东西,但自上次之后,他也知道计九方身不由己,只好尽量多讲解一些东西,又怕计九方记不住,有些着急,语气难免重了些。
随行学习的中国医生都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个一向对小计同志很是友善照顾的苏联专家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生气。
计九方没有生气,他能感觉到彼得罗维奇的着急,这些心里装着中国人民的专家,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这里教学,他们肯定收到要准备撤离的命令,也知道不能再尽心尽力地教了。
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撤离,也许是明天,也许,就是下一刻!
计九方也不好明说,只是朝彼得罗维奇笑了笑,“老师,没关系,我还年轻,总有机会能学到的。我认真考虑过您的建议,说不定,哪天我还能来找您!”
彼得罗维奇的焦急突然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