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双打2(1 / 1)

推荐阅读:

就在这片绝对静止的中央,独孤依人稍作沉吟,遂将最终的请求与安排和盘托出:

“徵弟弟,我今日并非以嫂嫂的身份请你‘帮忙’,而是想以技物院主事的名义,郑重聘请你,担任技物院奠基师。”她特意强调了奠基一词。

“不需你耗费时日于繁琐的文字编纂、图表绘制。只请你定下最高层级的学问框架、核心法度、安全红线,将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关窍与领悟,绘制成可以融入传承的精髓。将来,所有踏入技物院此门的子弟,便是仰望你所立之圭臬,领悟你所凝聚之智慧,在他们的探索之路上,永远以你设定的方向与边界为灯塔与警钟。”

她说完,没有立刻要求答复,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清亮地转向一直静默旁观的宫尚角。

唇角带起一抹弧度,轻声问:“夫君,你说,此事是否当如此?远徵弟弟是否是不二人选?”

宫尚角安静地聆听着,指尖在光滑的甜白釉茶盏壁上,极轻、极缓地点了两下。

那细微的声响,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他正品味着她话语间环环相扣的机巧,欣赏那情理兼备、既将人捧至无可替代的高度,又将责任与荣耀同时架于肩头的精妙布局。更妙的是,她连最后一道屏障都已体贴地扫清。

他在欣赏这游说的艺术。

直到被点名,他才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先与独孤依人交汇一瞬,那眼底翻起的激赏与支持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随即,他转向宫远徵。

“远徵。”他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分量,裹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只这一声,便让宫远徵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所有杂念似乎都被这声呼唤涤荡一空。

“你嫂嫂所言,句句在理。”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字字如承千钧,是将关乎宫门未来的重担与绝对信任,亲手交付前的庄重托付。

“此事,关乎宫门未来百年学问之基,确需你之所能。这,也正是我的意思。”

他看着弟弟那双因剧烈心绪波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甚至有些灼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的学问,你一身本领,不该只锁在徵宫之内,仅供驱策或自珍。当以此种方式,惠泽宫门,厘定法度,传之后世,方不负你一身天赋。这,才是真正的、足以流芳的传承。”

宫远徵放在膝上的手,彻底攥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听着兄嫂这“一唱一和”。

一个娓娓道来,真诚具体,把道理摊开铺平,把台阶递到脚下,把荣耀捧于眼前。

一个威严定调,把高度架到肩上,把责任沉甸甸地压下来,却又是以全然信任的姿态。

他分明感到自己正坠入一张精心编织、无从挣脱的网,可这网的经纬——

用的是他亲手培育的药藤,纹样是他最钟情的毒方符文,连网眼开合的角度,都精准契合着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透着一种近乎洞悉本心的、沉默的熨帖。

他忆起她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点拨,却总能精准点醒他蛰伏的灵光;想起那株“葬花”带来的震撼,那些让徵宫事务脉络瞬间清晰的图表;想起角宫那些他虽嘴上不说、心中却暗自佩服的新规矩

一种被洞悉、被托举、被郑重交付的暖流,混合着少年人初尝重任的昂然气性,早已在胸中无声翻涌,生根蔓长。

此刻,面对兄长眼中那份近乎托付的郑重,和嫂嫂那双清澈见底、写满非你不可的眼眸

宫远徵猝然侧过头去,耳根却已烧透,那抹红如藤蔓般迅速蜿蜒而下,直没入衣领深处。

他努力想维持住平日那副冷峭别扭的模样,声音却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带着惯有的、却已然没什么力度的倔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既然哥哥和嫂嫂都都这么说了。”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找回一点场子,又飞快地补充道,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几本“皮毛”册子:

“那那些负责记录的弟子,必须得挑最机灵、手最稳、嘴巴最严的!还有,我定的框架,我立的规矩,一个字都不许旁人乱动!若是教出来的都是蠢材,可别怪我”

独孤依人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盈满了整个眼眸。她郑重地、无比认真地点头应道:

“那是自然。一切,以你为准。”独孤依人唇角的笑意真切而明亮,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她立刻转向宫尚角,眼中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与邀功的意味,仿佛在说:瞧,成了!

宫尚角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微微颔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墨瞳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放下茶盏,那瓷盏与紫檀木案几轻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的声响,如同为这场成功的“游说”敲下定音。

“既如此,”宫尚角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

“远徵,你且先思量框架。所需人手、笔墨器物,让你嫂嫂按最高规格调配至徵宫。若有任何阻滞,直接来寻我。”

这话是授权,更是对独孤依人此番安排的最高肯定与支持。

宫远徵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此刻心情复杂,既有被兄长委以重任的些微激荡,又有种被嫂嫂“算计”得明明白白却无法反驳的憋闷,更有一种隐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

或许,将那些只存在于他脑海和秘卷中的毒理药性,选择性地整理出来,让后来者有迹可循,有法可依确实,是件有点意思的事?

独孤依人何等敏锐,岂会看不出这小毒娃内心的翻腾。

她并不点破,只是含着笑,亲手为他续上一杯新热的茶,声音温软:“远徵弟弟费心了。此事不急在一时,你慢慢思量便是。”

宫远徵稍坐片刻,只觉得心口那股陌生的热流还在激荡,寻了个由头,便起身告辞。

离去时步履比来时快了许多,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望着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独孤依人才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那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宫尚角已重新端起那盏甜白釉,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间,声音低缓,带着揶揄:

“夫人,为夫方才配合得可好?”

独孤依人凑近了些,眼底光芒流转:

“宫二先生审时度势,尤其最后那番‘流芳传承’的定论,堪称画龙点睛。不过”她尾音轻拖。

“那句‘也是我的意思’,怕是早已在夫君心中盘桓多时了吧?我今日这番‘游说’,莫不是正中下怀,替你做了那最合宜的‘说客’?”

宫尚角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他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指腹抚过她翻阅书卷留下的薄茧。

“远徵的天赋与傲气,皆非常人可及。”他声音沉静。

“强压无用,放任亦不可。需一个足够高、足够重,又能全然契合他心气的担子。你给的‘奠基师’之名,正是如此——既尊其位,又束其责,更铺就了一条通向真正宗师的道路。能如此精准地拿捏他的心性,夫人之功,远在筹谋之上。”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远徵性子孤拐,若强令他传授弟子,适得其反。如今这般,只立圭臬,定法度,将他的学识化为基石与灯塔,既全了他的孤高,又用足了他的才智。他心中那份被认可的渴求远比表面深切。”

独孤依人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与赞许,心头微暖,却故意偏了偏头:

“夫君这是夸我识人之明,还是赞我算计人心?”

宫尚角深邃的眸中映着她生动的神情,那墨色里漾开一丝温软:

“是庆幸。”他声音低了几分,清晰而郑重。

“庆幸宫门有你,庆幸我有你。”

独孤依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轻轻蜷起,与他掌心相贴。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