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换？！”
包间里同时惊呼。
程宇吓一跳，乖巧地点了点头：“……啊！
大家面面相觑。
耿子烨皱着眉头道：“橙子，现在离迎新晚会举办只剩十天了，再换节目的话，来不及了吧？”
冯霜也一脸为难：“是啊班长！而且上次全班同学也都表态了，有才艺的就那么几个，就算把毛琳和江淮月换下去，也没别的才艺能拿的出手了！”
同学们都认可这说法，小声议论起来。
“其实我觉得《贵妃醉酒》还行啊。”
“艺术学院都是专业的，我们比不过他们也正常，对吧？”
“一个迎新晚会而已，没必要去争这个第一！”
“……”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多是不赞同换节目的。
但现在班长威望正高，大家也不忍心反驳他，于是只能小声发表观点。
廖海波却觉察出不对，突然问：“橙子，你说换节目，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程宇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然后就掏出手机——这才发现下午打架把屏幕给摔碎了！
好在检查了一下，碎的只是上面的钢化膜。
程宇松了口气，把自己写好的歌词发到了班级群里。
随着此起彼伏的响声在包间里响起。
大伙纷纷点开微信群（没有辅导员的那个），就看到亮着脐橙头像的一个白色对话框里，出现了一大段文本，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还要多。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这段话没有一个标点，却从头到尾一边长，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正方形。
“一二三四……每行八个字，这是一首诗吗？”蔡子洋疑惑。
“所以班长，你说的新节目是诗朗诵？”冯霜猜测。
“该说不说，这词写得不赖啊，朗朗上口！”
“不对不对！”耿子烨发现端倪，“这不是现代诗啊，你们看每句结尾都押韵，现代诗哪有这么写的？”
“确实不象，倒象是歌词！”
“扯犊子吧！”方博根本不信，“歌词都是长一句短一句的，哪有从头到尾每句都一样长的歌词？你以为唱《琵琶行》呢？”
“《琵琶行》也是诗啊，还是古代诗！”
“这词大家伙都见过吗？”周家瑞猛不丁问了一句。
大伙搜索记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皱眉。
耿子烨突然惊呼：“对了，最前面这四句，不就是橙子上次在课上发呆写的吗？”
这么一提醒，同学们都有了印象。
当时程宇在课上走神，写了这么几句，下课后被同学们争相传读，还笑话了他一阵。
冯霜相当惊讶：“所以班长，你还真把这首诗……这首词……写完了？”
在三十多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所以你说的新节目，是诗朗诵？”冯霜又问，表情就有点失望了。
毕竟这首词写得虽然好，但诗朗诵这种表演形式却是学生群体最嫌弃的，觉得既没有门坎也没有档次，一般只有节目数量不够才会拉来凑数。
其他同学也都这么想，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程宇这时却道：“这不是诗，是一首歌！”
一句话，又把同学们给惊呆了，一个个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包间里停顿三秒，争先恐后的疑惑才爆发出来。
“班长，你是说你写了一首歌？”
“这歌还是个圆柱体，从上到下一边长？”
“班长你学过音乐？没听你说过呢……”
“就算换成唱歌，也只能一个人上台，跟我们最开始想让更多同学登台的初衷越来越远了。”
“而且班长，你完全没有任何音乐背景，写出来的歌能好听吗？”
“……”
大家七嘴八舌，全都是质疑，没有一个看好他的。
程宇有种装逼装过头的窘迫。
不过眼下，说什么都没有用，必须要给同学们展示一下实力才行。
于是宣布：“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赶下一场吧……ktv！”
大伙虽不理解，但团建的氛围还在顶峰，自然都愿意继续玩耍。
瑞珍饭店旁边就是一家连锁ktv。
一帮人出来，直接去了隔壁，要了最大的一个包间。
程宇看见服务台后面还放着一把吉他，借过来丢给耿子烨，耿子烨一脸莫明其妙。
进了包间里，同学们就开始打闹点歌。
程宇却抢先拿过话筒：“我把我刚才发群里的那首歌，给大家清唱一下，大伙听完再研究要不要换节目，行吧？”
同学们虽然不相信，班长一个毫无音乐基础的人能写出什么好歌，但都同意这个提议。
于是大伙整整齐齐坐沙发，坐不下的就站着。
程宇站在屏幕前的立麦后。
看着一屋子好奇宝宝的眼睛，他有点紧张，但很快就调整呼吸平复了情绪。
在隔壁包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中，他平静开唱：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
玻璃珠铁盒英雄卡
玩皮筋迷藏石桥下
姥姥又纳鞋坐院坝……”
四句出来，同学们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大家心里的反应出奇的统一：竟然还挺好听？！
顾不上交流心得。
三十多人的心情从无感变成了期待，竖起耳朵，目不转睛，等着听后面的。
程宇慢悠悠地唱下去。
虽然没有专业歌手的嗓音，现场环境也很嘈杂，甚至因为第一次在人前唱歌还很紧张。
但他那青涩又淳朴的歌声，再配合这画面感十足、代入感十足的歌词，一下就让满屋子同学都沉浸了进去。
记忆随着音符飞上天，回到了美好而又难忘的童年时代。
就连五音不全、谈歌色变的方博，这时都难得一脸投入，眼睛里甚至有泪花在闪铄。
一曲清唱结束。
包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着不敢置信的大眼睛，停顿了整整五秒，激烈的感叹和惊呼才同时迸发出来，震得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晃了几晃。
“好听啊！！”
“班长，这歌真是你写的吗，太好听了吧！”
“我承认我刚才对你声音有点大了！”
“不是，班长你不是从来没接触过音乐吗，怎么会写歌？”
“班长，老实普通是我对你最大的误解！”
“这歌行，这歌太行了，登台表演不得秒杀全场啊？”
“让艺术学院那帮蠢货看看，什么，叫天才！”
“……”
所有人情绪都极其高亢振奋，和四分钟前的疑惑和不安，完全不同。
不等程宇解释什么。
大伙已经完成了投票，一致同意换节目，把双人表演的琵琶伴舞，换成程宇一个人的独唱。
大家掌声欢迎，情绪比刚打赢胜仗的时候还要豪迈。
程宇这时却狡黠一笑：
“什么独唱？我没说这节目是独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