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武馆的人?”
赖清捏着嗓子,拖长了语调,故意往王小飞面前凑了凑。
肩膀夸张地缩了缩,一只手还拍着胸口,脸上挤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声音里却满是戏谑:
“我好怕哦。”
故意做出浑身发抖的样子,随即猛地收起夸张的姿态,嘴角咧开一抹讥讽的笑:
“可惜你不是啊!”
“哈哈哈哈!”
赖清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声粗嘎得象破锣。
旁边的小弟们立马跟着起哄,嘻嘻哈笑个不停。
“打脸装胖子。”
“伏虎武馆,拜师费半年一交,你现在怕是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吧。”
“”
笑了一阵,赖清收住笑,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鸷。
往前踏了一步,盯着王小飞:
“整整六个月,一分‘祈福费’都没交过。
今天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说说。
这帐该怎么算?”
赖清说着,眼珠斜向一旁,越过王小飞的肩膀,死死黏在王小花身上。
那眼神,贪婪又猥琐,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要是拿不出钱
就拿你姐姐抵债,正好填了这半年的窟窿!”
王小花,风吹日晒的,皮肤有些不好。
但赖清经常做这些勾当,练出了一些眼力。
这姑娘底子不错,养上一段日子,就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王小飞,可不会让姐姐落入这群人手里:
“是我没交吗?
是你们自己没来收。”
这话一出,赖清倒是一愣。
确实。
自从知道王小飞拜入伏虎武馆之后,自己也就没让人来找他收祈福费。
生怕得罪武馆的人,给自己惹来祸端。
这半年来,早把这茬抛到脑后。
“咳咳,那你现在补交一下。
一共十两银子。”
“十两?”
王小飞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赖清摆明是想讹诈自己姐弟。
以往都是一月,二百文,哪怕之前涨到五百文。
那也是三两银子。
对方居然狮子大张口,翻了三倍还多!
王小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变得粗重。
赖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越发无赖:
“不然呢?”
这半年你没交,利滚利,可不就滚到十两嘛。”
赖清,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王小飞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满是威胁:
“一句话,这十两银子,你到底能不能给?
不能给,就乖乖让你姐姐跟我走,这笔帐就算清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王小飞拳头握的发白,可没能打通体表气血信道,步入锻体境。
根本不是这群帮派成员的对手。
更何况,眼前的赖清,虽然不是锻体境。
但早年也去武馆练过,学过一招半式,再加之这体格,等闲汉子还真不是对手。
“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不能伤害我弟弟。”
一道声音,微微打破眼前的氛围。
王小飞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这个只比自己,早一步来到这个世上的双胞胎姐姐。
父母离世后,毅然决然的扛起家里的重担。
每日捕鱼,养活自己。
在自己提出要去习武时,也毫不尤豫的拿出所有积蓄。
可是。
自己这个废物。
居然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却没能练出门道。
如今,居然还要靠姐姐卖身,才能渡过眼前的难关。
不。
不行!
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王小飞的胸腔像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急促:
“好,十两就十两。
我家的渔船,你拿走吧!”
“小飞,不能啊!”
王小花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拽住王小飞的骼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了它,没法捕鱼,连换米糠的钱都挣不到,往后你要怎么活?”
王小花死死攥着弟弟的骼膊,目光里满是哀求与绝望。
她宁愿自己跟赖清走,也不愿让弟弟没了生计。
渔船?
一旁的赖清,裂着黄牙,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你那破船,劈了当柴烧都嫌费劲,修修补补还得花银子,顶多值二两,也敢拿来抵十两?”
其实渔船差不多也能卖出一点价钱,但赖清更想要王小花:
“小子,别跟老子玩这套,
要么拿十两现银,要么让你姐姐跟我走。
那破船,老子看不上,也不稀罕。”
王小飞气的面色通红,嘶吼道: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那船怎么不值十两?
你就是想抢我姐姐!”
“是又怎么样?”
赖清笑得越发嚣张:
“不仅你姐姐,还有渔船,我都想要。”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赖清也懒得装下去,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赖清那句话,像道炸雷劈在王小飞头顶,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头脑里一片轰鸣。
姐弟俩相依为命,要是连姐姐都护不住。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小飞嘶吼一声,拧身挥拳。
肌肉绷得象拉满的弓弦,浑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拳头上。
拳头带着破风的‘呼’声,直挺挺朝着赖清那张狞笑的脸砸去。
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在这狗脸上咬下一块肉来!
赖清确实有两把刷子,看到王小飞挥拳攻来,居然反应过来了。
手腕一抬,左臂护在头前。
同时脚下狠狠一蹬泥地,借着反冲力往前窜了半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直撞向王小飞的胸口。
嘭。
王小飞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赖清的骼膊上,而赖清的拳头也锤到他的胸口。
王小飞闷哼一声,胸口像被巨石碾过,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喷出血来。
跟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撞到王小花,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帮主厉害。”
“小子还想偷袭帮主?不自量力。”
周围的小弟们先是一愣,然后哄笑起来,拍着马屁。
王小花的哭声也变得越发凄厉。
就在此时。
其中一名咧嘴大笑的小弟,笑声还挂在嘴角,突然僵住。
他双手胡乱抓空,跟跄两步,胸口往前扑腾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哄笑声、哭声戛然而止。
赖清脸上的狞笑僵成错愕。
其馀小弟齐刷刷转头,盯着地上的尸体和那支箭矢,喉咙里不约而同挤出倒抽冷气的嘶声。
空气像被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