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宝城外。
血刀门控制的士兵,齐聚百宝城之外,连绵不绝的人群将百宝城围住。
中军位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十三道身影傲立其上。
十二位长老皆着血色锦袍,随风而动。
而站在最前方的卢远归,一身银甲映着日光,腰悬血纹长刀,年轻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却如深潭般沉稳。
大长老娄彦,看了看时辰,说道:
“开始吧,远归。”
对于这个大弟子,娄彦很满意。
普通将领管个一百人,一千人,五千人还行,但是一超过万人就乱了。
唯有他的弟子卢远归,不仅有修炼武道的天赋,还有统兵将领的天赋。
率领三十万正兵、二十万辅兵、五十万运粮民夫,竟然如臂驱使,丝毫不乱。
其他弟子就差太多了,六弟子韩宗,送个破风箭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就最新收的弟子,冷逸风,天赋好上一些。
卢远归颔首,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沉声道:
“号角为号,各营就位。”
传令兵单膝跪地领命,起身时,腰间特制的铜哨已凑到唇边。
雄浑的号角声陡然炸响,如远古巨兽咆哮,穿透风沙,掠过数十万大军的头顶。
那声音先是低沉,再渐次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声音顺着号角声向外传播,玄铁高台渐渐缩小,而下方的军队却如无边无际的黑海,延伸到天地尽头。
号角声未歇,高台之下,传令兵各自骑马分开。
吼声此起彼伏,带着丹田气劲传遍四方:
“长矛兵,就位!”
数万支长矛同时挺举,寒光连片,如密集的荆棘直指城墙。
“投石手,就位!”
轰隆声响中,数百架投石机被撬起,巨石被搬上机括,粗麻绳被拉得紧绷。
“弓弩营,就位!”
弓弦震动的嗡鸣连成一片,强弓如满月。
羽箭上涂抹的黑油泛着诡异光泽,箭头对准了城墙之上的了望口。
“战车营,就位!”
铁甲包裹的战车碾过地面,车轮留下深深的沟壑。
车前的撞角闪铄着幽蓝灵光,拉车的战马,蹄子刨着泥土,蠢蠢欲动。
“攻城器械营,就位!”
云梯被架起,顶端的铁钩寒光凛冽。
撞车前端的巨木裹着铁皮,被数十名壮汉牢牢扶住。
号角的馀音在平原上回荡。
双方百万大军摒息凝神,空气凝重。
卢远归右臂猛地挥下,银甲碰撞发出清脆铮鸣,丹田气劲裹挟着一声大喝震彻四野:
“攻城!”
巨响如惊雷滚地,投石车激活,机括崩弹的脆响汇成震天轰鸣。
数不清的巨石挣脱绳索束缚,带着破空的呼啸掠向天际,黑压压的石雨遮天蔽日,将百宝城上空的日光都屏蔽大半。
几乎是同一时间,百宝城城内的投石车亦轰然反击。
双方巨石在半空相撞,碎石四溅如流星坠地,砸得地面烟尘冲天,凹陷处瞬间积起碎石堆。
偶尔有漏网的巨石砸中城墙,夯土崩裂的闷响震耳欲聋。
一截城墙轰然坍塌,烟尘裹挟着碎石倾泻而下,将城根下的身影瞬间吞没。
“推进!”
盾兵们齐齐低喝,将厚重的铁盾竖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哐当”一声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铁盾之后,长枪兵的枪尖斜指前方,弓箭手弯弓搭箭蓄势,弩车被辅兵推着稳步前移。
数百米的距离,此刻竟如天堑。
城墙上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撞在铁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偶尔有箭矢从盾缝钻入,便有士兵闷哼一声倒下。
弩车终于抵达射程,辅兵松开机括。
婴儿手臂粗细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破空而出,箭矢穿透盾牌的闷响此起彼伏,城墙上的守城士兵应声倒地一片。
死亡从未停下脚步。
倒下的士兵很快被后续队列填补,鲜血顺着地势流淌,汇成蜿蜒的血河。
脚步踏过泛起黏腻的声响,每前进一步,都要踩着同伴的尸身。
震天的鼓声从未停歇,如战魂咆哮,催着大军步步向前。
身后,穿着血色锦袍的血刀门弟子督战队,也不许他们退却一步。
半个时辰后,血刀门的先锋终于冲到城门之下。
“倒金汁。”
城墙上一声厉喝,滚烫的金汁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倾泻而下。
盾兵们慌忙抬盾格挡,却仍有不及者被溅到,发出凄厉的惨叫。
箭矢如雨般来回穿梭,守城士兵的长枪从垛口探出,精准地捅向攀爬云梯的血刀门弟子,每一次抽枪,都带着一抹猩红。
又半个时辰,中军高台上,娄彦望着城墙下胶着的战局,眉头微蹙,颔下长须无风自动。
他侧头看向身旁十一位长老,沉声道:
“到咱们出手了,按老祖谕令,务必将清木门那个老鬼逼出来。”
十一位长老齐齐颔首,血色锦袍无风鼓荡,周身内力已然运转,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娄彦不再多言,双脚在台上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跃下。
运转内力于足底,脚尖在拥挤的士兵头顶一点。
借力腾跃而起,衣袍翻飞间,身影如流光般掠过战场上空,径直扑向城墙。
其馀十一位长老紧随其后,十二道身影在空中连成一线,内力激荡形成的气流吹得下方士兵衣袂猎猎。
十二人先后落上城墙,脚尖踏地的瞬间,内力轰然炸开。
娄彦拔出血刀,横扫而出,城墙上数名守城士兵直接被腰斩。
其馀长老,亦是大开杀戒。
数丈之内,守城士兵根本无法近身。
但凡踏入其中,必死无疑,瞬间被清空出一片空地。
城墙之上,十二位抱丹境强者的出现,瞬间盖过下方的厮杀声,成为战场新的焦点。
清木门身为红枫府正道魁首,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眼见血刀门长老出手,自然派出与其实力相匹配的长老前来交手。
然而奇怪的是,清木门竟然只出现了九个抱丹境的长老前来迎敌。
另外三名血刀门的长老,由陌生面孔迎战。
看其气息波动,分明是刚跨入抱丹境不久,周身内力尚且虚浮。
这一情况,自然被时刻关注着的娄彦所观察到,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不过却仍按照血刀老祖的命令行事。
“只不过是几个刚刚凝丹的晚辈,最多不过打通几条正经,你们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与他们对打的三名血刀门长老闻言,眼中厉色一闪。
此前他们出手时,刀势留了半分,怕那几位老对手暗中偷袭。
要知道,血刀门十二大长老,从不是寻常抱丹境能胜任。
武道之中,将气血,劲力凝丹于丹田,便可称抱丹境初期。
打通十二条正经方算抱丹中期。
而他们十二人,最低也是打通十二条正经的修为。
此时不再留手,立刻就改变战局。
清木门弟子,剑招散乱,呼吸粗重如牛。
原本就勉强支撑的防线,此刻更是漏洞百出,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