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之间,禁地上空骤然形成一个十多丈宽的巨大气旋,风声呼啸,灵气如决堤洪水般朝着四圣阵法猛灌。
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在四人周身盘旋、钻入,发出“滋滋”的淬炼声响。
少时。
四道强悍的先天气息同时爆发。
石破山、柳轻寒、赵猛三位长老周身青气缭绕。
原本花白的鬓角生出几缕黑发,脸上的皱纹浅了几分,佝偻的身躯也挺直不少,眼中精光四射。
宋山外貌则没有太多变化,但身躯愈发挺拔,气势如虹。
突破的狂喜尚未褪去,四人便察觉到阵法中央的异样,齐齐转头望去。
沐年已然恢复成那个糟老头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苍老。
皮肤松弛如老树皮,须发尽白,毫无光泽,身躯佝偻得几乎要贴地,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宋山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
“师父,你怎么了?”
“无妨,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沐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胡非白前来偷袭,被我刺中一剑,已然遁走。”
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玉简,递向宋山:
“这玉简能追踪我留在他身上的先天剑气气息,还能搜索婉儿身上的玉佩。
速去。
你们虽刚入先天,但凭借四圣阵法,斩杀一个有伤在身的胡非白,绰绰有馀。”
沐年的目光落在宋山身上,带着最后的嘱托:
“照顾好你师妹。”
话音落下,沐年的手臂无力垂下,脑袋歪向一侧,彻底没了气息。
宋山紧紧攥住玉简,眼框通红,却未敢耽搁。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决绝。
当即运转先天之气,身形同时腾空而起,朝着玉简指示的方向追去。
他们从后山禁地一路飞出,周身先天气息毫无遮掩,如四道青色流星掠过清木门上空,再穿过百宝城。
下方厮杀的士兵见状,纷纷驻足,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御空而行,先天境强者!
血刀门高台上,娄彦猛地抬头,感受到那四道恐怖的先天威压,脸色骤变。
双手颤斗着掏出一枚红色信号弹,狠狠朝天一抛。
嘭!
信号弹炸开一团红雾,响彻天地。
其馀血刀门长老见状,哪里还敢恋战,纷纷四散奔逃,只求远离这四道死神般的气息。
清木门四位先天对此视若无睹,他们周身灵气暴涨,循着玉简上的气息,化作四道流光。
一路向南追去。
日升月落。
李云一路朝青风郡走着。
每过一座县城,李云都利用《移骨大法》来改变身形,进入城中出手一些浮财。
再购买《移骨大法》所需的酥骨汤,如果有贩卖养髓膏的材料,也会分开购买。
血刀门并没有在这些小县城留下人员把守,让李云想要多赚点外快的想法落空了。
至于故意露财引劫匪上钩、再反杀夺财的念头,他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
谁会在劫财时,把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
这种钓鱼执法,不仅赚不到多少银子,还可能暴露自己。
吃力不讨好的事,李云可没兴趣。
一路兜兜转转,李云出手了约莫五分之一的浮财,换来了足够的酥骨汤药材,甚至凑齐了两副养髓膏的材料。
终于来到青风郡城。
城外。
李云伸手解开马缰,掌心抚过马背温热的鬃毛,俯身在马耳旁轻语:
“去吧。”
马儿似通人性,打了个响鼻,轻嘶一声,四蹄蹬地,甩着尾巴撒欢奔远,蹄声渐消在尘雾里。
这便是他骑术圆满带来的裨益。
【圆满特质:与马类动物增加亲和度】
《移骨大法》悄然运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
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佝偻,脸颊骨骼微调,面容添了几分老态,连眼神都变得浑浊如老叟。
整套动作不过片刻,就化作个不起眼的行脚商人,混在人流中踏入城门。
青风郡城,与李云此前路过的那些县城截然不同。
没有因血刀门搜刮而箫条落魄,城门处人流如织。
街道上虽不时有身着甲胄的士兵巡逻,却并不压抑。
两侧商铺林立,旗帜招展,往来行人穿梭其间。
给李云一种,‘和平’的错觉。
刚转过街角,李云视线之内,便出现一栋高楼。
那楼通体由青砖黛瓦砌成,飞檐翘角,占地面积颇广,五层之高,在周遭低矮的建筑中鹤立鸡群。
最顶层的屋檐下,三块鎏金大字“赏金楼”悬挂其上,阳光一照,金光耀眼。
李云驻足片刻,略一思忖,便抬步朝着赏金楼走去。
这赏金楼虽名号带“赏金”二字,悬赏任务却只是其诸多业务之一。
楼内囊括的品类极杂,售卖兵器、药材,设有拍卖场,还提供信息买卖的服务。
背景深不可测。
虽然在乌山城时,赏金楼泄露了信息给血刀门,但李云还是想着去这里出手浮财。
一是对自己此刻用《移骨大法》改变后的模样,极有信心。
二便是看中赏金楼的实力。
唯有这样的地方,才有能力吃下自己剩下的浮财。
片刻后。
李云从僻静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黑布包裹。
走到赏金楼门前,鎏金招牌下的迎宾丫鬟立刻上前,眉眼带笑地躬身:
“客人里面请。”
李云颔首,跟着丫鬟步入楼内,布局与乌山城的赏金楼布局大同小异。
“带我去单独的房间,叫你们管事的来。”
“客人请跟我来。”
丫鬟点头称是,引着他穿过大厅,拐进西侧一间僻静厢房。
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梨花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燃着一小炉檀香。
“客人请稍后。”
丫鬟应声退下,轻轻带上门。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一名老叟走了进来。
须发半白,眼尾堆纹,神色干练,双手布满老茧。
“客人你好,我是赏金楼主事之一,邓鸣。
请问,怎么称呼?”
老叟拱手,声音洪亮,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云,最后落在桌上的包裹上。
“张三。”
李云点点头,抬手将包裹推到桌中央。
邓鸣上前,掀开黑布,目光骤然一凝。
里面放着各式首饰、玉器,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金钗镶崁的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触手冰凉顺滑。
一通观察,估值后:
“这些物件,品质上乘,估价一万两白银。”
李云心中默算,对比此前在县城当铺出手的小件,这个价格不算吃亏,甚至略高几分:
“好,另外我想问问,赏金楼有没有卖一些好东西?”
邓鸣闻言一笑:
“您来的真是时候,今晚戌时,楼内正好有一场小型拍卖会,珍品不少,或许有客人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