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
李云跟着一名礼仪侍女,踏上赏金楼后侧的僻静小道。
侍女在前引路,穿过几道挂着铜铃的木门,最终在一间僻静厢房前停下:
“客人,里面请。”
李云推门而入,一名须发半白、眼尾堆着细密纹路的老人正端坐椅上。
见李云进来,起身拱手:
“这位客人有礼,老夫邓鸣,忝为赏金楼主事之一,今日特来与您交接拍品。”
李云微微拱手,并未多言,神色平静地走到桌前坐下。
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邓鸣。
邓鸣接过银票,目光扫过票面印章,确认数额与真伪无误后,便将银票收入袖中。
随即,从桌下取出两个包裹,轻轻放在桌上:
“客人,这是您拍下的血参,以及《铁布衫》功法,您请查验。”
李云点头,先拿起装血参的包裹。
解开红布,一一打开梨花木盒,通体赤红的血参静静躺在木盒中,根须完整,带着浓郁的药香,确认品质与拍卖时一致,便随手放在一旁。
紧接着,拿起另一个包裹。
打开后,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显露出来。
李云轻轻翻开,开篇便是总纲:
“《铁布衫》乃硬功防御绝学,内核在于以药淬体、以气养肤、以劲凝骨,分铁皮、铜皮、银皮、金皮、玉皮五重境界”
他快速翻阅几页,确认功法字迹清淅、内容完整,从各境界修炼之法到药材须求,再到进阶标准,皆记载详尽。
总纲末尾特意标注:“修炼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每重境界需借药材打牢根基,再以功法引导真气淬炼皮肉筋骨,最终达成皮肉如甲、筋骨如钢之效。
练至高深,可硬扛同境乃至高境武者拳脚,寻常兵刃难伤。”
眼见功法与血参皆无问题,将古籍与血参重新包好,起身便要离开。
“客人留步。”
邓鸣忽然开口,语气似有所指:
“您拍下的《铁布衫》乃不错的功法,血参亦是佳品。
如今青风郡鱼龙混杂,携带重宝出门,还需多加小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云脚步一顿,瞬间领会了邓鸣的言外之意。
财帛动人心。
转头看向邓鸣,微微颔首:
“多谢邓主事提醒。”
说完,便拎着包裹,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邓鸣眼里。
李云一出赏金门口,就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李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借着夜色来到无人的小巷里,察觉四下无人,便将包裹收入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身形一晃,如狸猫般窜上巷壁,脚尖在斑驳的墙面上一点,便翻上了屋顶。
白天变换身形出入赏金楼时,他早已将这一片的街巷布局记在心底。
哪里有岔路、哪里有死胡同、哪里的屋顶便于穿梭,皆了如指掌。
此刻他伏在屋顶瓦片上,借着檐角阴影的掩护,快速判断出跟踪者的路线,随即脚尖轻点,沿着屋顶边缘快速移动。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显然对方知道李云发现了他们,不再顾忌身形,直接现身追了过来。
行至一处路口,李云故意放缓速度,让身后的跟踪者能看清他的身影,随即猛地翻身跃下屋顶,钻进一条狭窄的弄堂。
弄堂两侧皆是高墙,只在中段有一扇虚掩的柴门。
李云推开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留了一道缝隙,自己则贴在门后。
待两名汉子气喘吁吁地追进来,他猛然出手,双手如同虎钳,抓住他们的脖颈。
用力一捏,掐断他们的生机,随后收入储物空间。
解决掉近侧的跟踪者,不再停留,从柴房后院的围墙跳出。
与此同时,青风郡一处宅院屋顶,周奎与周浩正俯视着下方的街巷。
周奎身着墨色锦袍,面容刚毅却藏阴鸷。
身旁的周浩穿绣金锦袍,面容俊朗却眉梢带傲,看着下方人手,忍不住开口抱怨:
“爹,不过是个小小的暗劲武者,您至于兴师动众吗?
带三个暗劲兄弟过去,直接拿下便是,何苦让三个化劲叔叔都出手?”
周奎冷冷瞥了他一眼:
“猛虎逐兔,亦需全力以赴。
他拍下《铁布衫》花了四万多两,还买了血参,身上定然还有不少浮财。
这般肥羊,若是因大意让他跑了,或是折了咱们的人手,得不偿失。”
至于那些明劲和锻体境的,不过是用来外围警戒、堵截退路的,周氏父子根本就没有将他们算在内。
周浩撇撇嘴,虽仍觉得小题大做,却也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家主,人人跟丢了。
我们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到北城岔路口,就再也找不到线索了。”
“什么?”
周浩猛地站起,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暗劲武者,还能从咱们这么多人手里跑了?”
周奎沉声道:
“青风郡北城门是通往其他郡城的路,他大概率出了城。
走,我们去北城门口追他!”
说罢,他率先跃下屋顶,骑上备好的千里良驹,朝着北城而去。
周浩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连忙跟上。
望着父亲背影,心头暗自思忖:
‘看来父亲说得没错,这小子绝非寻常暗劲武者,若真小觑了他,今日怕是真要让他逃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那个看似普通的武者,生出一丝丝戒备。
能在十数名武者的追踪下从容脱身,这份手段,早已超出了普通暗劲的范畴。
话分两头。
李云甩开最后一名追踪者后,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北城门口而去。
他并非惧怕那些追兵,只是不愿陷入缠斗。
若此刻与周氏父子拼杀,动静必然惊动旁人,万一邓鸣所说的那两位抱丹境强者坐收渔翁之利。
届时,得不偿失。
冷风吹拂着脸颊,带着冬末特有的寒意。
青风郡的宵禁对李云而言形同虚设,他绕到北城一处偏僻的城墙根下。
屈膝下沉,周身气血微微流转,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
右腿在粗糙的城墙上轻轻一蹬,借力再次拔高,眨眼间便越过了数丈高的城墙,稳稳落在城外的荒草之上,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站稳身形,李云抬手放在嘴边,吹起一声口哨。
劲力鼓荡下,哨音清亮绵长,穿透夜色,朝着远方传播而去。
不过一会的功夫,远处便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在月光的映照下,一道黑影飞速奔来。
正是李云此前放生的那匹骏马。
马儿跑到李云身前,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鼻息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李云抬手抚了抚马背温热的鬃毛,翻身上马,刚要勒转马头,便听到一旁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显然是有人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