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封喉,祁瑜掠向林外。
“好快的剑!”
蒙古鞑子目光涣散,看着消失在林中的祁瑜,手中铁胎弓滑落,身体软倒在地上。
祁瑜没有回头,从林中掠出,看到二三里外一支车队缓缓前行,车队周围有骑士护佑。
周边有蒙古鞑子出没,宋人绝不敢在野外行走。这支车队不言而喻,肯定与刚才林中的蒙古射手是一伙的。
“是一支十人队吗?”
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十来骑。
祁瑜减缓速度,没有莽撞的冲上去。若这十来骑都有林中鞑子的箭法,祁瑜自忖绝非对手。
刚才出于激愤,不管不顾的冲过来,若非林中再多几名鞑子,后果不堪设想。
祁瑜有些尤豫起来:“要不先放过这些鞑子?”
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机会杀鞑子,没必要因一时激愤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甚至连累了江震。
正自我开解之中,给自己查找掉头返回的理由,就见三名骑士脱离车队,掉头疾驰而来。
“得,这回不用尤豫了。”
看着疾驰而来的鞑子,祁瑜后退向林边。
“嗬,吁……”
距离林中十几丈外,三名鞑子忽然发出古怪的叫声,分散而开,长弓搭箭,瞄准了祁瑜。
嘣嘣嘣……
弓弦震动,三支羽箭从不同方向射向祁瑜,其中一人抽出弯刀开始加速。另两人再次挽弓射箭,掩护同伴。
看着射来的羽箭,祁瑜眼中闪过一道异色,这三人的箭术不如林中的鞑子。
唰唰唰!
祁瑜连出三剑,轻易斩落飞来的箭矢。
“箭上的力量也不如,看来林中鞑子的身份不一般呢。”
祁瑜心中大定,飞身迎向冲来的鞑子。
看到祁瑜向着自己冲来,鞑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之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南人果然蠢笨。”
本来见祁瑜轻易斩落羽箭,他还有些尤豫着要不要掉转马头。没想到对方这么自大,直接向着自己冲过来。
疾速奔驰的战马,能把一堵石墙撞塌。
他曾与同伴在战场上冲击南人的兵阵,战马所过,身披铁甲的南兵被撞的全身骨头碎裂。
眼前的南人瘦瘦弱弱,若是依着剑术退往林中,他还有些顾虑。可与他迎面对冲,简直蠢笨如猪。
高速奔驰的战马蕴含的力量如同山顶滚落的巨石,人体如同何能够抵抗。
蜉蝣撼树,自不量力。
鞑子的手臂在高速下甩在身后,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刀柄,弯刀变的轻飘飘。
刀锋迎风,切开空气,发出呜咽的声音。
高速带动下的刀锋,切金裂石,不需要斩在人身上,仅凭锋刃上的劲风就能轻易撕裂一切血肉之躯。
南人不通马战,对此一无所知。
他曾以这样的方式凿穿过南人的兵阵,刀锋所过,铁甲被轻易切开,一路掠过,南兵非死即伤。
看着迎面冲来的祁瑜,鞑子露出残忍冷酷的笑容。
“嘚,嘚嘚,嘚……”
马蹄落地,急促而有律,象是擂鼓声,祁瑜竟觉得无比的悦耳。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祁瑜已经感受到涌动的气流,鞑子弯刀象一条白色的飘带。
刀锋劈开空气,形成一道锋芒。
祁瑜计算着距离,精神高度集中。体内真气穿过九窍,沿着经脉自行运转。
涌泉穴中一冷一热两道真气浓缩成一团,原本阴阳对立、冷热不容的两股真气有了融合的迹象。
全真大道歌有诀:“撞透泥丸光万丈,一轮日月相交错。”
“水火既济阴阳和,婴儿姹女同欢笑。”
这本是全真心法“混元境”才会涉及到的修行,没想到祁瑜在这样的情景下有所感悟。
阴阳相和,水火相济。
祁瑜对真气的操控越发圆融,念起而气随,身动则气到。
嗖!嗖!
看到祁瑜即将与同伴的战马撞在一起,另两名鞑子挽弓射箭。两支羽箭刺破空气,精准无比的射向祁瑜的后背,封锁了祁瑜的退路。
“吱!”
飞羽离弦,两位鞑子再次拉开弓弦,瞄准了祁瑜。弓弦受力,发出“嘎吱”的声音,箭矢蕴力而不发。
未离弦的箭比脱了弦更危险,二人目光凝聚,等待着最佳时机发出致命一击。
该说不说,这个时期的鞑子正处于鼎盛之时。
士卒身经百战,心中有着一股蔑视天下的傲气,黄金家族的荣耀感让他们置身死于度外。
每一个鞑子都把成吉思汗当成信仰,认为成吉思汗是长生天在人间的显化。
黄金家族流淌着神的血液,是长生天赐予蒙古的神之子裔。
祁瑜见过宋兵,襄阳城的守军是南宋不多的精锐之一,数次打退蒙古鞑子的侵略。
同样的百战之兵,祁瑜总觉得襄阳城的守军缺了一股子气。
此刻见到蒙古鞑子,祁瑜醒悟了。
襄阳城守军也有自己的信念,可对比蒙古人要把天下变成自己的牧场,让天下人成为自己的牧羊人,襄阳兵就有点儿小家子气。
蒙古气冲霄汉,视天下为囊中之物,欲求欲取;南宋冢中枯骨,垂死挣扎。
双方高下一目了然。
在祁瑜看来,襄阳城的失守是必然的;不是一个郭靖就能阻挡得了的,便是十个郭靖也只能稍微拖延些日子,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祁瑜对南宋,乃至于襄阳城的前途并不关心;但他更厌恶蒙古鞑子的残暴。
相比蒙古鞑子,他还是希望襄阳城能坚守下去;并做为一根标杆,竖起汉人的血性。
呜……
弯刀如银色匹练,劈开了空气,带着斩破一切的锋芒逼来,惊断了祁瑜的绪。
祁瑜瞬间收敛一切杂念,长剑回旋,一式“张帆举棹”,好似船橹拔水,轻松写意的挑飞射来的箭矢。
双脚离地三尺,身体滞空,而后被疾驰战马涌动的气流吹的后退。
刀光降临的刹那间,祁瑜的身体划出一道半弧,险之又险的避开斩过的刀锋。
噗!!
长剑斜撩,恰好从鞑子的脖子抹过。
鞑子刀借马势,势不可挡;祁瑜反借马力,一剑封喉。
这一剑,祁瑜并没有用力,只是把剑锋递到了鞑子的脖子跟前,疾驰的战马是最佳助力,轻易切断了鞑子的喉咙,剑锋深入颈骨。
鲜血飞溅,鞑子随着战马冲出十来丈远,“扑嗵”一声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