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来项,又不想求人,钱粮从哪里来?
自古以来,来钱最快的莫过于无本买卖。
要么偷盗抢劫,要么有人把钱粮奉送。
祁瑜既不是高官,也不是贵戚,更非地方大豪,谁会给他奉送钱粮;剩下的唯有偷盗抢劫。
他虽然不是出家人,但也受陈志铮教导数月,自诩半个道门中人;偷盗抢劫这样的事情不屑为之。
不作偷盗抢劫,还有来钱快又无本的买卖?
黑吃黑!
本就来的不干净,自己取了用之于民,算不算行侠仗义?
大概是算的吧!
祁瑜很快的说服了自己,向江城孟焦二说道:“钱粮之事由我来想办法,既然决定去韦家庄,咱们的路线也要改变了。”
祁瑜说话间,看向孟焦:“孟大哥走南闯北,劳烦给指一条平安快捷的路线。”
孟焦拍着胸脯道:“不用选,咱们走荆山路线,然后从南漳县官路前往玉溪山,这条路最便捷。”
祁瑜闻之,马上做出决定。
“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改道走荆山。”
江震一直没有插话,听到祁瑜与孟焦决定改路,露出尤豫之色。
“江大哥有话要说?”
看到江震的表情,祁瑜问道。
江震尤豫一下,道:“春耕刚过,江家庄初立,我有些放心不下。这一去韦家庄不知要多少时间?”
祁瑜听出江震话中意思,是不想跟他们一路了。
这不止是江震的意思,江妻听到丈夫的话后,眼睛也是猛地一亮。她早就盼着到达襄阳,看一看自家的庄子是什么样子了。
若是跟着一起前往韦家庄,还不知要眈误多长时间。
江妻最了解丈夫,自诩江湖中人,讲究兄弟义气。刚才听到祁瑜的话,她就在担心江震脑子一热,答应跟着一起走。
没想到江震的反应出乎江妻的预料,令江妻心中欢喜无比。
“男人果然要有事业,有了事业,心才能安定下来。”
江妻若有所悟,朝着大儿子瞅了一眼,盘算赶快给大儿子说一门亲事,不能让他学江震在外面浪荡。
家里的日子才开始红火,可比在江湖上浪荡,饥一顿饱一顿强了百倍。
祁瑜不会读心术,不知道江妻心里的想法。
江震想要分道扬镳,祁瑜也不阻拦。
从襄阳到这里,一路上也算太平。江震也有走惯江湖的,保一家人平安回到江家庄并无问题。
“江家庄初立,确实需要江大哥尽快回去坐镇,等我在韦家庄安顿好后,再去拜访江大哥。”
祁瑜给江震找了一个借口。
“多谢祁兄弟体谅,哥哥惭愧!”
祁瑜正色道:“人之常情,这有什么可惭愧的。”
夜幕降临,众人吃过干粮后,各自休息。
一夜无话。
祁瑜的作息早就形成了身体记忆,卯时前一刻,祁瑜从关帝庙走出,往山岭上走去。
这里清静,适合打坐练功。
等到祁瑜晨练完毕,回到关帝庙时,流民已经收拾好一切,准备再次赶路。
江震正在庙外套车,孟焦在收拢队伍,清点人数。
看到祁瑜从山岭下来,孟焦迎了上来:“祁兄弟,咱们要赶路了。”
江震把手中的活丢给大儿子,走到祁瑜跟前,说道:“祁兄弟,等哥哥把庄里安顿就去韦家庄给你帮忙。”
祁瑜连忙说道:“江大哥不必着急,先把庄里安顿妥当。江大哥回了庄里,劳烦告知孙毅一声,让他安心照顾家人,韦家庄一切有孟大哥照应。”
江震点头,道:“我会把话带到。”
两人正说着话,江震大儿走到江震跟前:“爹,马车套好了。”
孟焦适时说道:“时候不早,咱们有话路上说,趁天凉能多赶几里路。”
江震带着大儿回到庙里接了妻儿,一行人离开关帝庙,沿着官道往襄阳方向行走。
前行十几里,一条叉路出。
“吁!”
江震勒马停车,向祁瑜与孟焦告辞道:“祁兄弟,孟兄,咱们就此分别,望一路送风!”
祁瑜拱手作别:“江大哥一路保重!”
“江兄保重,后会有期!”
三人相互作别。
祁瑜与孟焦站在原地,目送江震驱车离去,直到对方转弯从官道上消失,二人这才追上流民队伍,往荆山方向而去。
荆山是襄阳西部最大的山脉,馀脉与武当山相联,再往西北就是秦岭一线。
南漳县地处荆山东麓,为南北交通要冲,作为襄阳外围防线。其县境延续隋唐旧域,属襄阳府,历为荆州北路或京西南路。
绍兴五年,南漳合并中庐,县治迁至玉溪山北的蛮河中游;并沿漳水、蛮河筑堰溉田,保障军民粮产。
县中以农林为主,盛产稻麦、竹木、药材。
境内尊儒重教,因战乱频仍,文庙、书院屡毁屡建,留存大量碑刻与摩崖。
因邻近宋金、宋蒙前线,县境常屯兵设戍,民众亦多次组织寨堡自卫,留下众多山城遗址。
韦家庄属南漳县,建于玉溪山。
往日繁华的庄子,如今变成了废墟。
孟焦指挥着流民在玉溪山下创建临时营地,祁瑜独自上了玉溪山,前往韦家庄。
玉溪山脚下有一条山道联通韦家庄,道路上杂草丛生,一片荒凉之感。
沿山道行走约二三里,一座牌坊出现在眼前。
通过牌坊,祁瑜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偌大的韦家庄,堡墙坍塌,野草生于墙头。
穿过堡门,祁瑜看到的是如同荒野般的场景,石板铺成的路面上都长出了野草。沿街两旁的房屋多数倒塌,露出被大火焚烧后残梁。
祁瑜沿着大街行走,偶尔看到倒塌房屋前有白骨暴露,断裂的长矛随意丢在地上。
通过倒塌的房屋,与散落的长矛断刀,祁瑜依稀看到了当初战斗的惨烈。
主街并不长,东西走向一里稍馀,南北不超过二里。
祁瑜所见,庄里的房子十之七八都变成了废墟。尤其是主街两侧的房屋,全都被大火烧毁。
这里已经彻底不能住人了。
重建韦家庄,比祁瑜想象中的更加困难,光是清理废墟就耗费不短的时间。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天气变暖,祁瑜不担心会有人冻死。
“看来真的要做一做无本的买卖了。”
祁瑜站在主街十字口的一座辘轳井旁边,四处游目,在心里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