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发生爆炸的十五层走廊完全被浓稠的蒸汽所笼罩。
随后,外界干冷的空气急速涌入,将弥漫的蒸汽迅速排空,发出持续不断的尖锐呼啸声,如同永不停歇的口哨般刺耳欲聋。
令人惊异的是,走廊内的一切竟与爆炸前完全相同,就连绿植上垂落的那片叶子的弯曲弧度,都保持着分毫不差的姿态。
鲜红的地毯依旧从走廊一端铺展至另一端,宛如魔鬼吐出的猩红长舌,在光线下泛著不祥的光泽。
在尚未完全消散的灼热雾气中,女尸缓缓起身,
她那被爆炸摧残的躯体开始不自然地蠕动,破碎的肢体像是橡皮泥一样扭曲鼓胀,在粘稠的滋滋声中逐渐重塑成原本的形状,
烧焦的裙摆在空气中仿佛被无形之力重新编织,迅速恢复成沾满墓土的原貌。
但她身体的腐烂程度明显加剧,下颌组织不断剥落,下唇像块腐败的泥块般啪嗒一声掉落在洁净的地毯上,
那只金色手臂表面浮现出斑驳锈迹与凹陷,似乎在萎缩
她似乎被刚才的爆炸彻底震懵了,只是僵硬地握著那柄木斧,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原地。
咔吱——
身后一扇房门缓缓打开,一个大胡子男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手里紧握著一把民用左轮,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前方的女尸身上,不知是胆子大,还是被她瘦削的体型所迷惑,他竟然开口问道,
“嘿!女士,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听到好大一声爆炸。”
女尸似乎听到了声音,裸露的眼球在眼眶里滑腻地转动了一下,握著木斧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女士?”
女尸开始机械地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缺乏润滑的轴承,大胡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脸上写满惊疑,
这时,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也陆续打开,不少人探头张望,甚至有人走了出来,人多壮胆,他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喊道,
“嘿”
话音未落——
嗡——嗤!
斧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如文旺 首发大胡子的表情瞬间凝固,鼻梁以上的半颗头颅顺着光滑的切面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尸体沉重倒地,左轮手枪哐当一声落在地毯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甚至不少人亲眼目睹了刚才那血腥的一幕。
“啊啊啊啊!!”
“呕——”
“谢特!又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的疯女人?”
“珍妮!快逃!”
呕吐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一个男人猛地扑向地上的左轮,指尖尚未触到枪柄,女尸的斧头已带着破空声竖劈而下,
咚!
他的身躯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利斧劈成两半,斧刃深深陷入地毯之中。
直到此刻,幸存的众人才真正明白现实与电影的最大区别,就是死亡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连走马灯都来不及浮现,
反击?回合制?那快如残影的斧刃在第一次挥出时,就已然完成了分尸。
然而眼前这一幕又特别像是电影,红毯走廊,昏黄油色的灯光,一排排红木房门,地上是令人作呕的残尸与蔓延的血泊,
周围人惊恐扭曲的面容,以及伫立在走廊中央那具全身腐烂发青、手持利斧的女尸。
女尸右臂的金色假肢仿佛在汲取空气中弥漫的恐惧,原本黯淡的表面竟渐渐恢复了几分金属光泽。
“啊啊啊啊!!”女尸张开巨口发出咆哮,蛆虫从牙缝间喷溅而出,撕裂的声带伴着气音从镂空的腮部漏出,化作诡异的哭嚎。
哔——!
一声嘹亮的口哨突然从走廊尽头响起,莫名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在场所有人,包括女尸都愣住了,面露疑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绷带怪人伫立在走廊尽头,
他身着黑色大衣,染血的绷带缠绕全身,没有脸皮覆盖的牙关间正咬著一枚警哨,
幸存者们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这形象与他们心里的英雄形象完全不一样啊,倒像是另一个恐怖怪人登场。
他们看看女尸,又看看路易,再看看路易,又看向女尸,内心疯狂权衡著该从哪边逃跑生存几率更高。
“看你爹呢?滚你妈个几把蛋的!”路易吐掉口中的警哨,匪夷所思地瞪着那些用怪异眼神盯着他的人群。
“你他妈为什么被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对面是个恶鬼,你看上去根本就是来跟她组队的变态杀人魔啊!!”众人内心疯狂咆哮,却没一个人敢真的骂出口。
他们连滚带爬地贴著墙挪动,直到踉跄越过路易身旁,才如蒙大赦般狂奔逃命,
但有个女孩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就在她逐渐瞪大的瞳孔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竟主动朝着女尸迈步走去?!
她恍惚觉得,这个可怖的家伙,似乎也只是个人类吧。
滋、滋
女尸上方的灯光忽明忽灭,她那如灰白铁丝般的发丝无重力地飘浮起来,
在闪烁的光影间,她开始向路易移动,斧头拖拽地面的声响异常清晰。
“给我拉到顶!”路易边往手上套著黄金指虎边低吼,
嗤——
路易的身体骤然膨胀一圈,几乎将头顶的光线完全遮蔽,
缠绕的绷带间不断蒸腾出炽热的白雾,如活物般在他周身盘旋舞动,
皮肤下透出血色红光,战术靴沉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突然,路易前方的灯光尽数熄灭,刺骨的阴风裹挟著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
路易后撤半步,右拳缓缓后引蓄势。
“啊啊啊啊!!”女尸扭曲的面容从黑暗中骤然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啸,高举的利斧带着破空声直劈路易头顶。
路易却视若无睹,右臂肌肉猛然贲张,黄金指虎上的古老符文泛起幽光。
砰!
一颗外面射入的子弹穿透侧面的墙体,精准击中女尸持斧的手臂,腐烂的血肉应声炸裂,露出森白的臂骨,斧头脱手斜飞而出。
“嘿!”路易裸露的面部肌肉扭曲出一个嗜血的弧度,
瞳孔中的蓝色光晕急速收缩,精准锁定女尸额头的脆弱点,
腰胯猛然发力,周身蒸腾的热雾被瞬间冲散,蓄满力量的右拳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砸在女尸脸上,
那悬殊的体型对比,简直像重量级拳王在暴打一个孱弱的少女。
嘭!
头颅如同过熟的西瓜般爆裂,碎骨与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身后的墙面上,
未等无头的躯体后仰,路易的大衣猎猎作响,转身间“诗”的枪口已锁定目标。
咔!
扳机扣下,五单位龙息弹喷薄而出。
轰——!
炽白的枪焰瞬间将黑暗的走廊照得如同白昼,神圣的烈焰裹挟著毁灭性能量轰击在女尸躯干上,
女尸的身躯当即炸裂,被直接命中的部位瞬间汽化,残存的肢体应声爆碎,飞溅的碎块在圣洁火焰中剧烈燃烧,最终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烬。
“这么不堪一击?”路易疑惑地接住一缕飘落的灰烬,随即警觉,那截金手臂去哪了?
他立即凝神感知周围的气息流动,果然捕捉到一股刻意隐藏的能量波动,
这股能量比周围的黑色更加浓稠,呈现出液态的女尸形态,正沿着墙体飞速逃窜。
“想逃?”
咔嚓!
路易快速上膛,凭借直觉预判射击。
嘭!子弹轰碎大片墙体,烟尘弥漫间露出内部房间结构,同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但那道黑影已然加速消失在黑暗中。
“欺软怕硬的废物。”路易迈步上前,靴底碾过满地碎石。
他伸手捕捉一缕常人无法察觉的残余气息作为媒介,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追踪路线,
转身拾起地上那柄仍在微微震颤的斧头,入手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斧身剧烈震颤著抗拒他的掌控。
路易眼中闪过一丝狰兽的气息,威压稍稍释放,斧头立刻安静下来,甚至开始轻微颤抖,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兴奋。
他提着驯服的战斧,沿着气息轨迹快步追击。经过走廊窗户时,顺手朝对面天台比了个确认的手势。
对面天台边缘,生锈的广告灯牌在风雪中微微晃动,
路易那名单独行动的手下正披着厚重的保暖毯,漫不经心地嚼著口香糖,
看到路易的手势,他嘴角刚扬起一丝弧度又迅速压下,肩膀稳稳抵著巴雷特82a1的枪托,弹仓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将头靠在枪身上,左眼紧贴多光谱瞄准镜,专注地追踪著路易的行动轨迹,
雪花不断落在他裸露的手指上,那双手却始终纹丝不动,食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
直至路易的身影彻底消失,十五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扇被他占据的客房的门缝后,一双激动的蓝眼睛眨了眨,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
麦迪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赤着脚兴奋地跑到走廊尽头,小心翼翼地捡起路易遗落的警哨,
她用衣角仔细擦拭著哨身,却唯独避开了哨口,那里还残留着使用者的气息。
她双眼发亮地凝视著哨子,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含住那个承载着特殊味道的哨口,
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的链锯轰鸣吓得她浑身一颤。
女孩慌忙跑回房间关紧房门,重新蜷缩进电视柜的狭小空间,
很快,柜子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细微的哨声,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悄悄和自己诉说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