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抬起仅剩的那只眼睛,另一只眼窝已经空了,
他沉默了几秒,视线缓缓垂落,
但路易已经捕捉到了他眼中转瞬即逝的动摇,
“那真是巧啊。
“你知道吗?”
路易将银剑递给身旁的艾玛,一手托起卡洛斯的下巴,另一只手粗暴地抠开他的眼皮,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头迷途的小羊,直到死前都在呼喊你的名字呢~
‘卡洛斯结婚卡洛斯结婚’
谁是卡洛斯呀?
桀桀桀哈哈哈”
路易模仿著那凄厉又荒诞的遗言,最终爆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笑声,
他尤其享受此刻卡洛斯的眼神,
敌人的眼神!
那愤怒到几乎撕裂的目光,混杂着仇恨、杀意,以及疯狂探前、上下开合的牙龈,
“啊啊啊啊啊——!!!”
卡洛斯的牙齿早已被英格丽德尽数拔去,嘴角淌著血沫,
他残存的躯干剧烈摆动,仿佛仍在试图挥舞那不存在的四肢扑向路易,却被英格丽德轻松制住,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呀,卡洛斯?”路易固定住他挣扎的头颅,讥笑着俯视他,
“噢哟哟你不会是要哭吧?别哭别哭,保持住你高冷的杀手形象好吗?”
“我帮你。”
路易边说边将手指猛地插进他的眼眶,在他凄厉的惨叫中,硬生生抠出一颗眼球。
“咦,好恶心。”
路易随手丢掉那颗仍连着神经、微微搏动的眼球,
它落在地上,发出湿滑的轻响,
艾玛屈膝蹲下,手中的切鹿刀如孩童戳弄肥皂泡般,小心而好奇地刺破眼球的表面,
浆液在刀尖下缓缓流淌,映出她凝脂般脸庞上那抹纯粹的笑意。
“别嚎了,不就个眼球嘛。”
啪!
路易反手一巴掌抽在卡洛斯脸上,
鲜血飞溅,
他捏紧对方的下巴,把被打得昏沉的脑袋重新摆正。
“告诉我,卡洛斯,你们的据点在哪?
作为条件,我会把你们俩葬在一起,否则我把她的骨灰冲进下水道,让她永远和排泄物待在一块,
你的话,嗯——
我会把你送进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医疗设备让你作为一具拥有思想的活体样本活到老死,
怎么样,这个提议不错吧。
他声音轻柔,如同老友间真挚的告慰,内容却淬著剧毒,
“告诉我吧,卡洛斯,动动嘴,这一场噩梦就结束了。”
“”
“你已经没有坚持的理由了,不是吗?”
“”
“17”
“嗯嗯!接着说,”路易感受着艾玛指尖在自己掌心的轻划,
“17号纺织厂。”
艾玛的指尖停顿,随后整只手掌贴合上来,
路易握住她,身体挺回,眼神恢复冰冷,
“谢谢。”
咔嚓!
英格丽德像拧开瓶盖般,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卡洛斯的头颅,
颈骨发出清脆的爆裂声,皮肤如橡皮筋般被扭紧、拉伸,头颅被生生转到了背后,
他舌头外吐,张大的嘴里涌出最后一口带血的气息。
【捕捉“靶眼”。】
英格丽德松手,尸体沉重地倒在湿滑的泥砖地上,
路易弹出一个火团,瞬间将其吞没,燃成灰烬,
“合葬?”路易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还真信了啊。”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女巫的骨灰究竟是被警方收走了,
大概率是后者吧,
路易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块棉布,用英格丽德手上的血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随即塞回口袋。
“我来啦——”巷道另一端,阿米莉亚从拐角探出头,扫视一圈后龇牙笑着朝路易奔来。
嘭!
街边的警车在此时殉爆!
沉重的爆裂声裹挟著风压冲刷巷道,众人的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艾玛敏捷地躲到路易身后的背风处,看着阿米莉亚在惊呼中东倒西歪地冲过来,
“哇!”阿米莉亚惊叫一声,猛地拽住路易的风衣,
脚下,卡洛斯的骨灰带着未熄的火星,在风中飘散。
“你能不能别这么冒失?”
路易无奈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喘气的阿米莉亚,
“被外人看到,会质疑我们专业度的。
“谁让你把撤离点设那么远嘛!
我连电梯都不敢坐,生怕一开门就是警察别动,一路跑下楼梯,又一路狂奔过来的”
艾玛还在写,
随着记录,路易的脸黑了下来,牙关上的唇肌像拉链般抖动起来,
尽管他此刻嘴唇还没长出太多,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活像一个会动的、惊悚的血盆大口表情包,
“你就不能打个车啊?你印度超人啊?又没披风也没翅膀的你靠放屁加速跑路是吧。”
“这不是入戏了嘛。”
“我们下班也爱逛便利店、吃烤串、哈啤酒,你真当我们是电影里的特工啊?
还是失败的an咻咻的边打飞机边射蛛丝四分钟视监完整个城市啊?”
“不想说你。”路易随手弹飞烟蒂,转向英格丽德,
“动身吧,有你去公寓早点看着我才放心。”
“真想今晚和您打一场。”
“饶了我吧,”路易举起双手,语气带着倦意,
“我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开开心心起床,结果从早打到晚,
血腥味都快把我鼻腔里的气味识别系统堵死了。”
“其实,我更希望在原始的交配上打一场。”
艾玛停下书写的动作,冷眼扫向她,
英格丽德却只是哼笑一声,右拳击胸,微微俯首,
在路易的眼神交汇中,她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有足够的耐心,
那头庞大的恶龙,终将一步步走入她精心构筑的洞穴,
无论是哪一处洞穴,她都有自信将其困住、征服,让它心甘情愿地留在其中。
路易似乎对她的思绪浑然不觉,只是伸手揉了揉艾玛的头发,
艾玛却顺势低头,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她轻轻吸吮著渗出的血珠,眼睛自下而上,直勾勾地盯住路易,
路易垂下视线,沉默地迎向她的目光,
阿米莉亚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出。
“啧,够了。”路易五指拍打艾玛的脸,
她松开口,双手用力抓着路易的手臂,
“走啦,二货。”路易伸手推开阿米莉亚。
“哦,好的。”
阿米莉亚讪笑着挠头,正要跟上,
一柄冰冷的切鹿刀却突然抵住她的腹部,吓得她猛吸一口气,下意识收紧肚皮。
“e(我的)”
艾玛邪气地勾起嘴角,转身跟上路易,自然地占据了阿米莉亚原本的位置,
路易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阿米莉亚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个恶劣的坏种抢走自己的位置,却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脖颈,将她猛地拉近,
炽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伴随着逐渐沉重的呼吸拂过耳畔。
“我的车里有空位。”
“我能不去吗?”
“我身上有点痒,帮我挠挠。”
“我害怕…你不会爽了啃我一口吧?”
“闭嘴,让你张你再张。”
“呜呜呜”
铅灰色的云层筛下细雪,暮色过早地漫过天际,
车辆在刺骨寒风中陆续归巢,车灯划破渐浓的昏暗。
路易推开车门,钥匙在空中划了道银弧,精准落入库管手中,
他低头穿过风雪,碎石在靴底咯吱作响,
远处,麦迪逊站在亭子里,白色羽绒服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花,
冻得通红的脸却绽着明亮的笑容,正用力朝他挥舞手臂,
路易点头回应,嘴角扬起弧度,目光越过她,看向绿植园,火光正在跳动,
他大步向前,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越来越多的人影从各处汇集,沉默地跟上他的步伐,
人群里甚至响起了压低的交谈声,有人开始下注,赌局在嬉笑中悄然成形。
萨姆叼著烟,眯眼看向走近的卢克,
“看好哪边?”
“boss。”卢克的声音毫无波澜。
“别那么闷嘛,大胆点。”
“boss。”
“嘁!”萨姆啐了一口,转而喊道,
“尤里就选了维京女士们!你呢,鲍勃?”
“拉克呢?”
“他喂奶去了。”
“?”
“别管他,快选!”
“e”
路易对这群无良家伙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边走边脱下风衣和上衣,递给身旁的艾玛,
艾玛接过衣物,指尖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将仍带着体温的衣衫在怀中卷好、收拢,
她随之放慢脚步,
眯起的眼中漾开一泓带着期待的邪气笑意,静静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没入火光。
“给我。”麦迪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侧。
艾玛下意识将衣物递去,却随即眉头一蹙,疑惑地望向对方。
“我拿着没有问题,是的。”麦迪逊轻声说著,瞳孔深处似有灰雾浮起。
艾玛神思一恍,竟觉得她说的在理,那抹异样被无声掠过,目光已重新转向场中的路易。
麦迪逊将衣物紧紧环抱,整张脸埋入其中,贪婪地汲取著属于路易的气息。
“嗯——”
她抬起头,望向路易的身影,眉眼间流转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韵致,
一种成熟而危险的吸引力,几乎令人心跳停滞。
“我的小路易长大了呢。”
她的话语很轻,被热浪蒸腾的风一吹,便散在了喧嚣里。
路易径直走入火光笼罩的场地,
五米多高、如城墙般合围的草团,它们在地上投下沉重而摇曳的阴影,
场地中央,一团由十几人合抱粗的木柴燃起的篝火正噼啪作响,将这片仿古角斗场照得很亮。
数十名高大的维京女人静立其中,
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火光为她们镀上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路易身上,眼神冷漠如冰,如同一群审视著闯入领地的凶残人熊。
“哼。”路易见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俯身脱鞋,赤脚踩上冰冷而扎脚的碎石上,刺骨的寒意让他全身猛地一激灵。
“嚯噢噢!真冷呀!”他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直起身,路易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沉默的战士。
“有人要退出吗?”他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微微侧首,作势倾听,
新生的耳膜捕捉到的,只有一片捏紧拳骨的咔哒声、刺锤轰击木盾的闷响,以及她们同步逼近的沉重脚步,
“非常好。”
路易抬手,用指节挠了挠嘴角已经结痂的裂口,
他咧开嘴,森白的牙齿与血红牙龈、裂口的血色融成一片狰狞的笑容。
“那你们可小心点,别被我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