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的最后声响,在郁夕脑海中不断回放——刺耳的枪声、手机坠地的碰撞、那声戛然而止的呼喊。
即使没有亲眼目睹,她也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青年,就在说出关键信息的瞬间,被人灭口了。
她再次看向号码。
仅过了几分钟,她几乎能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这个年轻人为了追寻某个真相,不惜远赴异国,最终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个名字从唇齿间说出时,郁夕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多年来,她以为这个名字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埋葬,却不想如今又浮出水面,让她猝不及防。
其实郁夕并不想回忆目前,毕竟,那个女人生前也未曾回应过她,仅有死后留下的一封信。
那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没有尽到养育之责的愧疚更多一点。
她对母亲的事情没有多少兴趣,可是青年提到了牧小昭。
郁夕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只要这件事有一丝可能牵扯到小昭,她就绝不能置身事外。
哪怕要掀开那些血淋淋的旧伤疤,哪怕要面对最不堪的过去,她也在所不惜。
卧室里传来牧小昭含糊的呼唤,似乎是被她刚才的动静吵醒了。
郁夕匆忙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快步回到床边。银发少女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袖子盖住了半只小手。
郁怜爱地拍抚牧小昭的后背,安慰道。
“唔……”
牧小昭盯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完全相信。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躺下,顺带拉着郁夕的手。
“郁夕,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哦,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答应我,你不要一个人硬撑着。”
郁夕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恩,放心吧。”
她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
……
清晨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铺着雪白餐布的长桌上,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女佣们排着队将各式点心端上桌,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牧小昭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鼻子不自觉地抽动。
这些她只在美食节目里见过的珍馐,此刻就摆在眼前,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懒得理会系统的碎碎念,牧小昭捏起雕花银勺,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松露蒸蛋。
太妙了,这就是资本的味道吗!
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化开,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又开始小口啜饮玫瑰红茶。
正当她准备进攻第二道点心时,餐厅里的女佣们突然整齐地停下动作,神色变得躬敬。
大厅门口,一个身着定制西装的高大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郁夕放下餐巾,语气平淡地打招呼。
夏正衡微微颔首,径直走到牧小昭面前。牧小昭忙想要起身,却被他抬手制止。
尽管措辞亲切,但他的眼神始终象在打量一件商品,声音里透着金属般的冰冷,让牧小昭总觉得这番话听起来怪怪的。
夏正衡压低声音。
他的目光锁定牧小昭,“牧小姐,你能帮我个小忙吗?”
餐厅里的温度仿佛突然下降了几度。夏正衡微微倾身,镜片后的眼睛闪铄着精明的光。
牧小昭悄悄咽了口唾沫。
“需要我帮您什么呢?”
牧小昭的勺子悬在半空,她能感觉到郁夕已经在压抑不满。
“那就有劳你了,过两周还有一个动员会议,到时候请你作为代表上台发言一下。”
“……好的。”
没有任何拒绝的馀地,也不可能拒绝。
那个中年男人满意地点头,他卷起袖子,看了一眼腕上的名表。
“我等会还有个会议,今天就先失陪了。如果牧小姐还想在庄园里再玩几天,让郁夕陪你就好……”
“等一下。”
就在那双皮鞋即将离开餐厅的时候,郁夕突然叫住了夏正衡。男人微微一愣,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
郁夕加快两步走到了夏正衡的对面,目不斜视盯着他的脸。
“夏素衣又要完成她的演艺工作,又要处理学生会的事务。您再给她布置新的任务,恐怕她也忙不来这么多事情,”
她微微眯起眼,一阵穿堂风扫乱了黑发。
“您既然说我也是夏家的一员,不如,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
那一刻,夏正衡的脸上出现了非常复杂的表情,他略微抬起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把手沉下。
郁夕犀利的目光里带着隐隐的压迫感。夏正衡明白自己一旦拒绝,反而看起来象是在掩饰些什么。
“好吧,那就交给你,”
他随性地挥了挥手,“不过郁夕,有些事希望你还是能以家族的利益为重,我交给你的事,要尽心尽力做好。”
“我知道。”
目送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离开餐厅,郁夕冷冷笑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