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开始的震惊和本能的反抗之后,在那暴风雨般的吻里,她身体里某个沉睡的部分被唤醒了,或者,它从未真正沉睡过。
那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共鸣,在他气息的笼罩下,在她唇齿间弥漫的血腥味里,悄然苏醒。
她沉默着,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方才的麻木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的感知——他掌心的热度,他胸膛的起伏,他拂过唇畔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指尖。
霍久哲也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依偎的困兽,在沉默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与对峙。
雨越下越大,哗哗地冲刷着整个世界,仿佛要将所有的混乱、不甘、压抑和未竟的话语,都暂时淹没在这片滂沱的水声里。
而在这方被雨幕隔绝的、昏暗潮湿的天地中,有些东西碎了,有些东西正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疼痛和不容忽视的生机。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又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什么事?!”霍久哲冷硬回着,尽显被打扰的不悦。
“霍爷,白氏总裁在大门外……”
“别让他进来!”
“是,霍爷。”
门外的脚步声刚走两步,又被霍久哲叫住。
“等等,带他去书房。”
蓝盈一愣,“你想做什么?”
霍久哲附耳在蓝盈耳侧,“我们三人之间总要有个决断。”
霍久哲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冷硬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书房?为什么?蓝盈脑子里划过不安,总觉得霍久哲忽然改变主意是别有用心。
他吩咐完后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而是与她不时的耳鬓磨腮,又时不时的看向窗外。
窗外?!那股不安越发的浓郁,蓝盈的心像是被什么骤然捏紧又拧了两下,高高提起到喉咙口。他到底要做什么?
“宝宝。如果你觉得跟他提分手为难,那就让他主动放弃好不好?”
他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滑入,带着某种哄诱,却更像是冰冷的宣告。
蓝盈猛地一颤,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侧过头,试图看清霍久哲的脸,但他离得太近,近到她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眼中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几乎破碎,“你要做什么?”
“你等一会就知道了。”
另一边。
雨幕之中,大门外的景象因水汽而有些模糊,但仍能看清——一辆黑色的宾利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车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书恒撑着伞,身姿挺拔如松,正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刚才进去通传的小弟便恭敬的给他打了招呼,
“白总,里面请。”
白书恒收了伞,交给站在身边的张特助。跟着那位小弟迈进谭宫大门,张特助想跟上,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下。
“你们想干什么?”张特助高声呵斥。
白书恒顿下脚步,没有转身,只缓缓侧脸说道:“wilson,你等在外面,我能应付。”
张特助只能作罢,俯了俯首,坐回车内。
白书恒会找来不是不信任蓝盈,自从蓝盈跟着霍久哲离开,他心里总是没来由觉得很慌,像是有些东西在逐渐脱离原来的轨迹。
于是他冒着蓝盈会生气的风险义无反顾的找来了谭宫。
小弟带着白书恒弯弯绕绕的经过中式长廊,来到这间他再熟悉不过的书房。
书房的窗帘拉了小半,能看到窗外的景色,更能清晰看到对面房间内的一切。
偏厅茶室里,霍久哲看到那抹熟悉的高挑身影出现在对面的房间,他肆然一笑,“宝宝。我好爱你。”
随即,他又俯身含住那柔软的红唇。
“唔……霍久哲,你等等……”蓝盈的话被他强势的问覆盖,吞没了她的声音。
他们拥吻着实的撞入白书恒的瞳孔,他冲至窗边,双手撑在玻璃上,手指因用力而蜷曲,压的指腹泛白。
霍久哲的吻不再满足于她的唇,开始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下巴,鼻尖,脖子,锁骨。
蓝盈虽心里不安,却无法抗拒,喉间发出轻涩的咽唔。
“哲……哲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霍久哲终于停止了他的“侵袭”,没有回答,只是把仰躺的蓝盈扶坐起身,并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窗外。
蓝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透过打湿的窗户,赫然看见对面房间窗前站着一抹颀长的身影,是白书恒!
而他看着的方向,正对着的,恰好是他们所在的这扇窗户。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蓝盈瞬间明白了。
霍久哲改变主意让白书恒进来,又特意带他去书房的用意,甚至刚才……刚才那些看似亲密的耳鬓厮磨……他故意的!
“让他看?”蓝盈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被算计的屈辱而发抖,“霍久哲,你疯了?!”
“疯?”霍久哲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他的手依然松松地环着她,指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无法挣脱这个“亲昵”的姿势,“我只是在帮你做选择,也帮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落在那个执着等待的身影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让他亲眼看看,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执意要守护的女朋友,究竟在谁的怀里。让他看清楚,你面对我时身体的反应,究竟是抗拒,还是……”他顿了顿,呼吸灼热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沉沦。”
“这不是选择!”蓝盈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眶瞬间红了,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你这是羞辱!羞辱他,也羞辱我!”
“那又怎样?”霍久哲终于转过头,目光牢牢锁住她,那里面的风暴比窗外的雷雨更加骇人,“蓝盈,你告诉我,他对你表白了,你就要跟他在一起,但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不是吗?”
他的质问像重锤砸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