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琛笑不出来了,其他人都笑不出来了。
“陛下,祸不及家人!”
“欺君逆天之时,为何不想想祸不及家人?”林易冷冷道,“砍!”
咔嚓一声,馀琛的脑袋被砍下来,在地上打滚,脖颈喷出大片鲜血,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把不看这边的人,拖出来砍了!”皇帝继续发狠道。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这边。
“暴君!暴君啊!”有人开始骂起来,他们被迫跪在地上,“你这样会亡国的!暴君……”
话没说完,脑袋掉了。
加之周宏,一共九颗脑袋。
看完之后,人群陷入一片死寂。
“谁还有话说?”
没有人说话了。
“没有说话了就滚回去!”
说完,皇帝拂袖而去。
其他官员站起来,颤颤惊惊逃离。
夜色寒凉,四处的烛灯摇曳,那些楼阁之下是一片又一片黑不见底的阴影。
林易心中怒火稍歇,他知道,今晚是跟文官集团把最后的颜面撕破了。
一口气杀了九个,而且九个都定罪,抄家夷族。
今夜,大量的锦衣卫出动。
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都坐在家里等消息,他们在等皇帝的妥协,却完全没有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个消息。
包括内阁首辅韩矿在内的人,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无奈。
礼部侍郎何如宠感慨:“难道天要亡大明了吗?”
崇祯二年最后一个月的杀戮,并没有就此结束。
这九个官员的家当晚被抄之后,家里的人被打入死牢。
就这样,再也没有人敢提撤掉忠烈祠。
但是,关于道德文章一样的奏疏却如同狂风暴雨般涌到皇帝的御案前。
他们借着宣传圣人以德治国的名义,来暗讽昨晚皇帝残暴杀人,又以建奴还在城外这样的严峻局势,来给皇帝施压。
表示皇帝你现在杀人,造成了内部人心不稳,对大局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然而,就在今天,前线却传来了建奴退兵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午时传进宫的。
如同旋风一样!
林易知道,此时杀人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
外部军事上的胜利,对内部政局产生了正面巩固作用。
他立刻派人去多次确认,直到最后确认建奴真的退兵了,但他依然没有对外宣布。
因为皇太极这个人非常擅长耍诈。
不过北京城内的老百姓却已经相信了,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
舆论的方向开始转变,关于皇帝杀大臣这件事,民间快速变成赞美。
能让建奴退兵的皇帝,杀几个大臣,那肯定是大臣的错。
这就是,只要你把大局稳住了,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至于文官们给上来的奏疏,以建奴尚在来威胁皇帝,自然成了笑话。
过了五日,也就是十二月初十,孙承宗在早朝上做了最新的汇报。
由袁崇焕统率的关宁骑兵,追踪建奴到蓟州一带,在蓟州陆续发生了小规模的战斗,随后建奴在遵化附近驻扎下来。
接下来数日,前线不断有情报发来。
直到十二月十五日,建奴出关的消息送来,整个北京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进一步的功劳统计,便是枢密院在做,林易倒也没有多问。
建奴退兵,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了,实际上现在才真正暴露出更多问题,主要问题如下:
一、此次建奴入关,从遵化到北京,战死者众多,这些人需要统计,然后给到抚恤金。
二、北京城的粮价已经涨到五两一石,涨了十倍!
三、此次事件责任谁来承担?
四、接下来的局面如何安排?
这些都是摆在林易面临需要处理的问题,它们避不开。
只能说,这个摊子足够烂,烂到到处都是问题。
千丝万缕,又必须抽丝剥茧,一步步来解决。
十二月二十日,一大早,林易用完早膳,带着周宛如,就慢悠悠到了内织染局。
徐光启就在这里等侯。
“臣参见陛下。”
“我们进去说。”
进去之后,皇帝看到了二十台最新的纺织机,宫女们已经开始在使用。
徐光启说道:“陛下,您看,这些纺织机都已经全部正常使用。”
林易看到那些丝线在纺织机中快速成形,心中顿时有一种踏实感。
这些都是钱啊!
依靠产能赚来的钱,才有踏实感,因为它有广阔的未来。
“宛如,你看这些。”
周宛如看呆住了,之前她只是看到了这种纺织机,但没有看到它如何工作。
现在她看到了!
“陛下对这些竟然也有如此深刻的认识。”周宛如心中欢喜。
“都是徐光启提示朕的。”
“是陛下给的图纸,臣只是照做。“
“城外的厂房地址选好了吗?”林易转身问王承恩。
“回皇爷的话,已经选好了。”
“记得要选在有水的地方,要河流。”
“是的。”王承恩应声道。
“陛下,这边请。”徐光启指着内织染局后面的方向。
皇帝和皇后跟着过去,内织染局后面是一条河流。
此时,河流旁边竟然伫立着一个大型的织布机,水车正在带动它运转。
“陛下,这是……”周宛如几乎要惊呼出来。
“皇后娘娘,这是织布机。”徐光启说道,“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通过水力来带动织布,其实在宋元就出现了,明朝自然也有,宋应星的《天工开物》里面就有相关记载。
“这种纺织机通过水力,一天可以纺织10匹布。”徐光启很认真地介绍,这个时候,他脸上带着一种憧憬和骄傲。
他似乎从这里面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即便不用水力,以这种纺织机的结构,一天也可以纺织5匹。”
皇后震惊道:“我后宫的那些宫女,心灵手巧者一天也只能纺织两匹到三匹。”
“皇后娘娘,臣的家乡在松江府,那里一户人家,一天也只能织出一匹布。现在民间织布或者织丝绸,最大的问题在于丝线的供应。一匹丝绸所需要的丝线,需要四天时间才能纺出来。现在新的纺机和这种新的织机结合,整个纺织的过程都顺畅起来。”
说到这里,徐光启的语气更加激动。
这可是将千年的难题都解决了。
他越发敬佩皇帝。
“那如果这些都大量地制作出来,民间织布所需的丝线岂不是都可以解决?”
“都可以解决!尤其是江南一带,那里须求更广!”
周宛如深吸了一口气,她太了解这些了。
为了给朱由检赚钱,她这个皇后都在宫里让宫女纺织来卖钱。
如今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东西,她一时间仿佛在做梦一样。
这岂不就是天天都在运作的造钱机?
“现在岂不是就可以拿去卖?”周宛如急切地问道。
“可以!现在那些纺车上的丝线如果有多馀,完全可以立刻拿到民间去卖。”林易笑道,“王承恩除了选厂房,在北京城连卖丝线的地址也选完了。”
王承恩立刻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就选在了正阳门外。”
“需要多少工人,你来定,朕会让王承恩来协助你。”林易对周宛如说道。
“臣妾绝不姑负陛下的信任!”周宛如已经想要跃跃欲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