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军之中不少人是跟着卢象升过来勤王的,他们是大名府人,可以说是卢象升心腹。
他们一看卢象升如此勇猛,带头冲锋,立刻热血上头,跟着卢象升就往里面冲。
孙传庭想喊住卢象升,却已经来不及。
“好家伙,这位卢兄如此勇猛!我不及也!”孙传庭双手一摊,无奈地笑道。
后面的火枪手跟着卢象升冲进去,起初还是集中开枪,很快就散乱了。
数人一组,开始协作。
不少人填充弹药还比较生疏,但正如孙传庭所言,三百人足够了。
因为京营更菜!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京营三千多人彻底崩溃。
死的死,逃的逃。
此时,六部九卿官员多少已经听说东郊的京营哗变,纷纷露出惊容。
皇帝刚回到乾清宫,就听闻大臣们纷纷前来求见。
“皇爷,大臣们都知道东郊京营哗变了。”
“哗变了就哗变了,哗变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哗变在东郊,不在朕的乾清宫,他们有本事去东郊!”
王承恩提醒道:“大臣们似乎有话要说,毕竟是国之大臣,如果皇爷不见他们,难免打击他们议政之热情,对治理百官不利。”
林易走进乾清宫,然后又走了出来,说道:“你说的对,朕也不能完全无视大臣们的态度,不然君臣离心,也会导致上下离心,影响两京十三省。让他们进来吧。”
大臣们纷纷抵达乾清宫外。
林易心里想着,建奴退走了,新军在练当中了,朕也要开始整顿你们这群整天跟朕谈道德文章的文官了!
“臣等参见陛下!”
“都免礼。”
皇帝席地而坐,左手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说吧,都来找朕何事?”
“陛下,东郊京营哗变!”兵部郎中方显高呼,“臣以为,这件事与枢密院有关,请陛下严查!”
“与枢密院有关,你说这话的证据何在?”
“听闻枢密院在城南郊外再立京营,官员与士兵一律与之前的京营隔开。”方显说道。
“这与东郊京营哗变有何关联?”
“南郊京营俸禄已经全部发放,但只有南郊发放。”
“毕自严,什么情况?”
毕自严出列说道:“回禀陛下,户部只负责审核兵部提交的兵额,然后拨款,具体由兵部发到士兵手中。”
“那兵部到底再怎么发?”
“陛下,现在是由枢密院在发,不归兵部管了,如果是兵部管,绝不会出现这种事!”
“怎么发放京营的俸禄,也需要枢密院吗?”
“不是陛下您之前说的吗?”方显说道。
“陛下,臣认为,现在建奴已经退兵,枢密院作为临时的指挥,现在可以撤掉了。”首辅韩矿说道。
“朕乏了,没什么重要事情,就到这里吧。”林易站起来,不想议论下去。
显然是不打算撤枢密院。
大臣们最近也发现了,建奴走了,枢密院不但没有撤,反而孙承宗和李邦华还在南郊搞了个军营。
又把卢象升提进去练兵。
陛下这完全是要另起炉灶啊!
“陛下,京营哗变并非小事,绝不能就此作罢!”方显大声说道,语气激动起来,“难道陛下是不打算撤枢密院了吗!”
“京营哗变,你们来朕这里闹什么!”林易转身便将茶杯砸了下去,茶水洒了一地,茶杯破碎。
“朝廷曾几何时拖欠过京营的俸禄!他们胆子也太大了!三司会审中的京营缺额一事,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提报上来!”
皇帝愤怒的声音在乾清宫门口回响。
还想说话的大臣们,一瞬间被这句怼了回去。
“京营哗变,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派人去摆平么!”
“陛下,请撤掉枢密院!”方显也不正面回答了,直接摊牌。
“撤掉就不哗变了?”
“由兵部重新接手,按照以前的规矩去处理!绝不会再有问题!”
众人竟然也跟着道:“请陛下撤掉枢密院!”
“呵呵。”皇帝笑起来了,“这么急着让朕撤掉枢密院,诸位在害怕什么?”
“臣等不是害怕,臣等是为了恢复朝堂纲纪!”
“朕要是不撤呢?”
“不撤难以抚平人心。”
“谁的心?”
“京营将士们的人心。”方显坚持说道。
“方爱卿,之前跟朕据理力争的人,都被朕砍了,你怎么还有这个胆子的?”
“他们是目无君上,有自己的私利!而臣,是为了朝廷!兵权如果分散两个衙门,必然引发冲突,要么只有兵部,要么只有枢密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声音。
“报!陛下,天雄军总兵卢象升报,哗变已经被平息,哗变叛乱者头目已被擒拿!”
太监将汇报送过来。
大臣们一听,叛乱已经平息,忍不住露出震惊。
“将头目带到宫里来,就带到这里来,让他跟朕的大臣们好好说说话。”
“是!”
下面变得一片死寂。
方显却突然说道:“陛下!若用武力镇压,只会更加……”
“你闭嘴!”
不多时,头目被押送过来。
“叫什么名字?”皇帝问道。
“罪臣周青,京营游击将军。”周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因何哗变,说实话,只要是实话,朕绝对不杀你。”
“陛下,这种叛乱之人,应该立刻杀掉!”方显赶紧说道。
“让你说话了吗?”
“陛下……”
“说吧,朕在所有大臣面前保证,只要你说实话,朕饶你一命。”
“陛下饶命,是兵部郎中方显让罪臣鼓动的!”
“陛下,他冤枉臣!”跪在地上的方显瞬间如同弹簧一样蹦起来,冲过去,就要抓住周青,却被锦衣卫掐住,动弹不得。
但方显还在张牙舞爪:“陛下!这等乱臣贼子应该立刻诛杀!”
“他一个兵部郎中,为何要指使你呢?”皇帝问道。
“他是罪臣的舅舅,他说找个机会给朝廷施压,因为朝廷想要枢密院来掌权,一旦枢密院掌权,就会发现京营更多缺额,所以让罪臣鼓动士兵哗变,然后……”
“然后你舅舅就可以在朝堂之间鼓动朕的大臣们奏疏朕,撤销掉枢密院?”
“是……是……陛下饶命,罪臣只是听从他的安排。”
“方显,你刚才还说你是秉承公正来跟朕说这些的?”
“陛下,臣也是为了陛下……”
“把方显扔到诏狱慢慢审问,看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陛下莫要相信这样的乱臣贼子!”方显打算冲过去,奈何已经被锦衣卫拖住,带了下去。
“陛下……陛下,臣也是为了陛下……”方显的声音还在外面回响。
“韩矿没有话说吗?”皇帝问道。
“臣自知查人不明,有愧陛下。”
皇帝转身就要回去:“以后全军上下的俸禄都要按时发放,户部尽快统计边军拖欠之俸禄提报上来!该给的,朕都给!而且还会加倍给!但有人要哗变,朕绝不姑息!”
“枢密院朕不会撤,你们有些人就死了这条心!”
“新军三百人,半日之内击溃南郊京营三千多人!兵部所有官员,都给朕写一份检讨上来!向朕解释解释,你们到底是不是酒囊饭袋!”
说完,皇帝转身进了乾清宫。
这一次哗变,对新军来说,是一次机会。
林易正好可以借此将京营全部整顿,南郊京营半日被击溃,其他京营绝不敢再有任何心思。
皇帝的禁卫军,必须尽快整顿出来!
因为接下来,要推行的一系列改革,必然会遭到全国上下利益既得者的反对。
而且马上要重新对建奴,以及关外的蒙古做新的战略布局,真正的军事人才,必须脱离兵部那个腐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