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上百名修士连滚带爬,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后,整个山谷,终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那淡淡的血腥味、骚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秦傲雪身边的三个玉女宫弟子,看着这空荡荡的山谷,再看看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倒霉蛋,小脸都有些发白。
刚才还人山人海,转眼间,就只剩下他们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们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砰砰乱跳。
都……都跑了……圆脸女弟子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废话,不跑等死吗?
你没看到陈前辈刚才那个眼神,我都快吓死了。
另一个女弟子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她们的议论声很小,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陈小凡没有理会她们,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一处角落。
那里,十几个身穿赤红色长袍的修士,正 huddled together,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一样。
他们的脸色,比地上那些被吓尿的散修还要难看。
冷汗,顺着他们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们是烈阳宗的弟子。
从陈小凡出现,到他一脚踩死妖王,再到他挥手间让上百名修士屁滚尿流地逃走,他们一直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或许这位杀神,没有注意到他们。
或许,他会像对待那些散修一样,骂一句滚,然后他们就能捡回一条命。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陈小凡那个滚字一出口,他们就立刻燃烧精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那个带着轻蔑的滚字。
而是一道,冰冷得,足以冻结他们灵魂的目光。
当陈小凡的视线,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他们身上时。
烈阳宗为首的那名青年修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窒息!
无法呼吸!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青年修士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青年修士,身后的那些师弟们,更是表现得不堪。
咚!
一个心理素质最差的弟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转眼间,十几个烈阳宗弟子,齐刷刷地跪成了一排,低着头,连看陈小凡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怕啊!
是真的怕!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之前,血煞门和天师教的人围攻玉女宫的时候,他们烈阳宗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他们的带队师兄,可是没少在旁边煽风点火,冷嘲热讽!
甚至,他还跟吴山提议,等解决了玉女宫,大家一起瓜分她们的财物和……人!
这些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以为,有血煞门和天师教这两个大宗门顶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喝点汤,是万无一失的事情。
谁能想到!
谁能他妈的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一念杀八人!一脚踩妖王!
血煞门,没了!
天师教,废了!
现在,轮到他们烈阳宗了!
为首的那个青年修士,也就是之前煽风点火最起劲的那个,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叫赵天明,是烈阳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在宗门内,也是地位尊崇,向来是说一不二。
可现在,赵天明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赵天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求饶?
连血煞门和天师教的长老求饶都没用,自己求饶,有用吗?
拼了?
拿什么拼?拿自己的脑袋去撞人家的拳头吗?
那不是拼命,那是送死!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赵天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赵天明绝望之际,陈小凡,动了。
陈小凡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踏。
踏。
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那清晰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山谷中,成为了最恐怖的催命符。
赵天明身后的一个师弟,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崩溃了。
啊——!
别杀我!
别杀我!
前辈饶命啊!
他猛地抬起头,涕泗横流,对着走来的陈小凡,疯狂地磕头。
砰!
砰!
砰!
他磕得那么用力,额头很快就见了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
前辈饶命!
不是我的主意!
都是赵师兄!
都是赵师兄让我们这么做的!
是他想抢玉女宫的法宝,还想……还想对秦宫主她们不轨!
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赵天明师兄给卖了。
赵天明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赵天明自己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那个跪在自己身后的师弟。
你……王浩!
你胡说什么!
赵天明气得浑身发抖。
赵天明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师兄英明,的师弟,会在这种时候,反咬自己一口!
我没有胡说!
就是你!
就是你说的!
那个叫王浩的弟子,见陈小凡的脚步没有停下,吓得魂飞魄散,更加大声地攀咬起来,前辈!
你要杀就杀他!
我们都是被他逼的!
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你放屁!
另一个弟子也急了,指着王浩骂道,王浩,你他妈的要不要脸!
刚才附和赵师兄,说得最起劲的人就是你!
现在你把责任全推了?
我……我那是被逼的!
一时间,这群烈阳宗的弟子,竟然当着陈小凡的面,狗咬狗地内讧了起来。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推卸责任,丑态百出。
秦傲雪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鄙夷。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大派?
大难临头,没有一个人想着同门之谊,只想着怎么把别人推出去给自己当替死鬼。
真是可笑,又可悲。
陈小凡的脚步,终于停在了他们面前。
陈小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在地上,丑态毕露的烈阳宗弟子,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垃圾一样的漠然。
陈小凡的目光,在那个叫王浩的弟子和赵天明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下。
那两个人,瞬间闭上了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山谷,再次恢复了死寂。
陈小凡没兴趣听他们在这里演戏。
陈小凡看着为首的赵天明,淡淡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赵天明猛地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刚才说的话?
什么话?
赵天明努力地回想着,然后,赵天明想起了陈小凡对那些散修说的话。
血龙果已经没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滚!
难道……难道他也要放我们走?
这个念头一起,赵天明的心中,瞬间涌起了一股狂喜!
赵天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听……听见了!
前辈,我们听见了!
我们这就滚!
这就滚!
说着,赵天明就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陈小凡的下一句话,却让赵天明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冻结。
我好像,没让你们滚。
赵天明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赵天明抬着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没让……滚?
前辈……赵天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小凡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自己伸出了一只手,摊开。
那动作,简单明了。
所有人都看懂了。
他看着赵天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空间戒指,储物袋,都交出来。
然后,滚出人族秘境。
记住,是滚出整个秘境,不只是这里。
再让我在秘境里看到你们烈阳宗的任何一个人。
陈小凡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