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艳妮，猛地睁开了眼睛！
柳艳妮看到了让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陈小凡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姿，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陈小凡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着下方那张正在海妖嘴巴闭合的，足以吞噬山脉的深渊巨口，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泄露出来。
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细线，从陈小凡的指尖，一闪而逝。
那道紫色闪电，看起来是如此的纤细，如此的脆弱。
与那张遮天蔽日的海妖巨嘴相比，渺小得，就如同一根头发丝。
然而。
就是这根，头发丝，，在射入那张，海妖巨嘴的瞬间。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清晰地传入了柳艳妮的耳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张正在疯狂闭合的巨嘴，猛然僵住了。
那股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吸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剧烈沸腾的海面，也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一切，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柳艳妮呆呆地看着下方。
柳艳妮看到，在那头海妖的下颚处，一道细长的，散发着焦糊味的裂缝，正在迅速扩大。
紧接着。
噗嗤——！
一道血泉，从那道裂缝中，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空！
吼——！
一声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的凄厉嘶吼，从海底深处传来，震得整片海域，都为之颤抖！
那头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兽，它的身体，在海面下剧烈地翻滚，挣扎！
掀起的滔天巨浪，甚至比之前还要恐怖！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仅仅挣扎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那庞大的身躯，便猛然一僵，然后，缓缓地，向着两边……裂开！
轰隆隆……庞大的尸体，分成了两半，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溅起了高达千丈的水花！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出，将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柳艳妮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柳艳妮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那头……那头实力堪比元婴后期顶峰，体长三公里，足以轻松毁灭一座城池的恐怖海妖…就这么被陈小凡……一根手指……给秒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柳艳妮的认知范围！
就算是化神期的老祖，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松写意吧？
一指！
仅仅只是一指啊！
那道紫色的电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柳艳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颠覆，然后，被碾得粉碎！
柳艳妮呆呆地看着站在船头，缓缓收回手指的陈小凡。
海风吹拂着陈小凡白色的衣角，陈小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柳艳妮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让柳艳妮的大脑，彻底宕机！
陈小凡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傻掉的柳艳妮，然后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两片巨大的，如同岛屿一般的妖兽尸体，撇了撇嘴。
啧，还以为多厉害呢。
陈小凡感叹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元婴后期的海妖，也不过如此嘛。
说完，陈小凡对着还在石化状态的柳艳妮笑了笑。
本少说过了，有本少在，小小海妖而已，不足为惧。
说完，陈小凡竟然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那个软乎乎的枕头，重新在躺椅上摆好，然后挨着自己的枕头。
陈小凡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说不出话来的柳艳妮小美女。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陈小凡来说，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艳妮的脑子，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嗡嗡作响。
柳艳妮还保持着那个抓着护栏，张大嘴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柳艳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下方那片被染红的大海，以及那两片如同陆地般漂浮着的，庞大的尸体。
鼻腔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一切，都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
是真的。
一头实力深不可测，体型遮天蔽日的元婴后期顶峰海妖，真的被陈小凡，用一根手指，给秒杀了。
秒杀……这个词，柳艳妮以前只在一些上古典籍的传闻中看到过。
通常是形容那些修为通天的大能，面对低阶修士时，才会出现的碾压性场面。
可现在，被秒杀的对象，是一头元婴后期的顶峰妖兽！
而动手的陈小凡……柳艳妮到现在都看不透陈小凡的修为。
陈小凡身上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凡人，却做出了连化神老祖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是……不合常理！
完全颠覆了柳艳妮自己数百年来的修行认知！
柳艳妮的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柳艳妮自己，是元婴中期的修士。
在同辈之中，已经算是天之骄女，翘楚中的翘楚。
柳艳妮很清楚，自己和元婴后期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如果让柳艳妮自己去对付刚才那头海妖……柳艳妮在心中默默地推演了一下。
结果，是绝望。
别说战胜，柳艳妮连在对方手下撑过十个回合的信心都没有。
那庞大的体型，那恐怖的力量，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妖力……任何一样，都不是柳艳妮自己能抗衡的。
柳艳妮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一口吞掉，连渣都不剩。
就算是倾尽全力，动用所有底牌，最多……最多也只能在那张巨嘴闭合之前，多挣扎几下而已。
而这，还是在陆地上。
在这片大海上，柳艳妮的实力被压制，对方的实力被增幅，自己只会败得更快，死得更惨。
或许，就像柳艳妮之前想的那样，就算拼尽全力去战斗，也需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最终的结果，依然是法力耗尽，力竭而亡。
半天。
这是柳艳妮拼上性命，才能换来的挣扎时间。
而陈小凡呢？
一指。
一秒。
甚至，连一秒都不到。
从陈小凡抬手，到海妖毙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不，可能比拍死蚊子还要轻松。
因为拍死蚊子，至少还要用点力气，手上可能还会沾上血。
而陈小凡，从头到尾，都只是坐在那里，动了动手指。
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皱一下。
这是何等恐怖的差距？
这已经不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了。
这是尘埃与宇宙的区别！
柳艳妮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柳艳妮自己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那个已经躺下，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少年……陈小凡……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陈小凡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境界？
化神？
不对，就算是化神初期的老祖，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化神中期？化神后期？
还是……传说中，已经数千年没有在修仙界出现过的……炼虚期大能？
柳艳妮不敢再想下去了。
每多想一分，柳艳妮心中的恐惧和敬畏，就加深一分。
柳艳妮忽然想起了，修真界那些关于前任玉女宫宫主，琴倾霜的传闻。
琴倾霜，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天纵奇才，风华绝代，年纪轻轻就执掌玉女宫，被誉为修仙界数千年来最有可能突破元婴期，问鼎更高境界的天才之一。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天之骄女，却在声望最顶峰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宫主之位，选择……嫁人，而且嫁给了的陈小凡。
当时，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修仙界。
无数人扼腕叹息，觉得琴倾霜是自毁前程，被儿女私情冲昏了头脑。
就连玉女宫内部，也有许多长老和弟子，对此表示不解和惋惜。
柳艳妮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柳艳妮觉得，以玉女宫宫主琴倾霜的天赋和地位，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配得上她。
玉女宫宫主琴倾霜应该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追求无上大道上，而不是委身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
可是现在……柳艳妮看着陈小凡，看着这个据说就是琴倾霜丈夫的男人。
柳艳妮忽然之间，明白了。
柳艳妮自己全都明白了。
难怪前任玉女宫宫主琴倾霜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如果玉女宫宫主琴倾霜的男人陈小凡，是这样一位弹指间便可秒杀元婴后期顶峰妖兽的恐怖存在……那么，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玉女宫宫主之位。
就算是让玉女宫宫主琴倾霜，放弃所有的一切，恐怕，玉女宫宫主琴倾霜，也会心甘情愿吧？
因为，跟在这样一位存在的身边，所能看到的世界，所能接触到的层次，又岂是区区一个玉女宫，能够比拟的？
所谓的前程，所谓的地位，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柳艳妮的心中，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自己以前，竟然还觉得琴倾霜师叔祖可惜！
现在想来，真正可笑的，是自己才对。
是自己，坐井观天，根本不知道，这片天，到底有多大。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的……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