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陈小凡收回了手指，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小凡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道被自己用力量强行撕开的黑色裂缝，已经精准地找到了那个逃跑的黑煞长老，并且，将对方彻底吞噬了。
嗯，这下总算是干净了。
一个元婴期的小家伙，仗着有个空间传送的宝贝，就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真是天真。
要不是为了永绝后患，陈小凡都懒得再出手一次。
毕竟，捏死一只蚂蚁，和追着一只飞走的蚂蚁再把它捏死，感觉上还是有点区别的。
前者是顺手为之，后者就有点刻意了，显得自己很在乎一样。
陈小凡不喜欢这种感觉。
陈小凡解决麻烦，只是因为讨厌麻烦本身，而不是因为被麻烦挑衅了，要去证明什么。
好了，碍事的家伙都解决了，咱们也该走了。
陈小凡的身影一闪，便从半空中，回到了飞船的甲板上。
陈小凡看着依旧僵在原地，张着嘴巴，眼神空洞的柳艳妮，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飞船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柳艳妮像是没听到陈小凡的话一样，整个人，还沉浸在之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柳艳妮的脑子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神龙，雷雨，岛屿沉没，元婴大圆满的魔修灰飞烟灭……这些画面，不断地在柳艳妮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那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道心。
柳艳妮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陈小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更没有注意到，陈小凡刚才，又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伸出了一根手指。
陈小凡看着柳艳妮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柳艳妮，心理素质这么差？
看来，刚才的场面，对柳艳妮来说，确实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陈小凡想了想，伸出手指，在柳艳妮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喂，回神了。
啊！
柳艳妮如遭雷击，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向后跳了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陈小凡。
柳艳妮的眼神，就像是一只，正在窝里安睡的小白兔，突然被一头，从天而降的史前巨龙，给舔了一下脸。
那种惊吓，是发自灵魂深处的。
柳艳妮的声音，都在发抖，陈小凡！
柳艳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成这样，就是，控制不住。
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长得那么好看，气质也那么温和。
可只要一想到，陈小凡刚才，弹指之间，就抹平了一座岛屿，灭杀了十几名元婴大圆满…柳艳妮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地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行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
陈小凡有点无奈地摆了摆手。
刚才跑掉了一个，我顺手解决了。
现在，第五层的麻烦，算是彻底清净了。
陈小凡解释了一句。
陈小凡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很平淡了。
可这话，落在柳艳妮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又一道晴天霹雳。
跑……跑掉了一个？
顺手……解决了？
柳艳妮的脑子，嗡的一声。
柳艳妮猛地，想起了什么。
刚才，前辈回来之前，好像，确实是又对着天空，指了一下……难道说……一个让柳艳妮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根本不可能的念头，从柳艳妮的心底，冒了出来。
那个九幽宗的长老，不是被雷劈死了，而是，用某种空间法宝，逃走了？
然后，陈小凡，就那么隔着不知道多远，甚至，可能是隔着一个空间，又把那个逃走的长老，给……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柳艳妮对于强大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隔空杀人，不稀奇。
修为高深的修士，神识可以锁定千里之外的敌人，再用飞剑或者法术，取其性命。
可是，隔着一个空间杀人？
还是追杀一个，正在进行空间传送的元婴大圆满？
这……这是神仙吗？
不，就算是传说中的化神，甚至是炼虚期的老怪物，也做不到这种事情吧！
那需要对空间法则，有多么恐怖的理解和掌控力，才能做到啊！
柳艳妮看着陈小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艳妮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了一加一等于二的孩童，却突然，有人在柳艳妮自己的面前，徒手，解开了一道，关于宇宙起源的终极难题。
那种感觉，不是震撼，不是颠覆。
而是，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茫然和无力。
你……您……柳艳妮哆哆嗦嗦地，想问点什么。
比如，您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比如，您到底，是什么境界的修为？
比如，那个逃走的长老，真的，就那么……死了？
可话到了嘴边，柳艳妮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因为柳艳妮自己害怕。
柳艳妮怕自己问出的问题，太过愚蠢，会惹得眼前陈小凡这个少年，深不可测的存在，不高兴。
更怕，得到的答案，会再一次，将自己那已经像是筛子一样的世界观，给彻底碾成齑粉。
看着柳艳念那副快要吓傻了的模样，陈小凡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
而且，也没必要。
陈小凡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这片海域第五层入口！
那是一道，贯通了天与海的，巨大的水龙卷。
龙卷的中心，是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涟漪。
第五层的出口，就在那里。
穿过去，就是第六层了。
陈小凡淡淡地说道。
我们，走吧。
说完，他心念一动，脚下的飞船，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巨大的水龙卷，飞驰而去。
柳艳妮呆呆地站在船头，任由狂风，吹乱自己的长发。
柳艳妮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钉在陈小凡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明明看起来，那么的单薄，却又仿佛，能够，撑起，一整片，天地。
柳艳妮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但是，在柳艳妮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无比清晰地，告诉自己。
从今天起，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