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空中的那朵蘑菇云，渐渐散去。
但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名为恐惧的阴云，却愈发浓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隐秘宗门的宗主，还保持着那个跪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隐秘宗门的宗主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
不是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不害怕了，而是极致的恐惧，已经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隐秘宗门的宗主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
老祖那张惊恐绝望的脸。
那个平平无奇，却又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拳头。
那声沉闷到让人心悸的撞击声。
还有那道如同流星般坠落的身影，以及那朵毁天灭地的蘑菇云。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
老祖……真的就这么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如此……屈辱？
老祖可是渡劫期的强者啊！
是整个东州修真界，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怎么会……怎么会连对方的一拳都接不住？
宗主想不明白。
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修炼了数千年，自认为对力量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可今天，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所有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终于明白，自己和老祖，在对方面前，真的就只是两只……蝼蚁。
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和一只更强壮点的蝼蚁。
但在那个存在的眼中，并没有任何区别。
都可以，一脚踩死。
不，对方甚至都懒得用脚，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而已。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的心底，疯狂地滋生，蔓延，瞬间吞噬了自己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不想死！
自己真的不想死！
和老祖那种活了无数年，已经看淡了生死的存在不同，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正值壮年，还有漫长的寿元可以挥霍。
自己是隐秘宗门的宗主，是东州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自己享受着万人敬仰，享受着生杀予夺的快感。
自己还没有活够！
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在死亡的阴影面前，什么宗门荣耀，什么强者尊严，都变得一文不值。
宗主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突然恢复了一丝神采。
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考虑要不要顺手也把自己拍死的年轻人。
当隐秘宗门的宗主的目光，接触到陈小凡那双平淡无波的眸子时，自己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瞬间看穿了。
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步上老祖的后尘，甚至……下场会更惨！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隐秘宗门的宗主，这个刚刚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乘后期强者，猛地一个头，朝着陈小凡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的额头，与虚空碰撞，竟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前辈！
前辈饶命啊！
一道凄厉无比，充满了无尽恐惧和哀求的哭喊声，从宗主的口中，嘶吼而出！
这一刻，隐秘宗门的宗主什么都顾不上了。
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只想活下去！
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是晚辈狗胆包天！
冲撞了前辈！求前辈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晚辈一条狗命吧！
宗主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隐秘宗门的宗主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无比的凄惨。
这一幕，让下方那数万名修士，再次陷入了石化状态。
跪了……磕头了……！
还自称晚辈，求饶了……！
这还是那个威震东州，说一不二的隐秘宗门宗主吗？
这简直比市井里的泼皮无赖，还要没有骨气！
所有人的三观，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已经到了摇摇欲坠，即将崩塌的边缘。
一些隐秘宗门的弟子，看到自己宗主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更是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更多的人，心中却是理解。
换做是他们，面对那种一拳就能打爆渡劫期老祖的恐怖存在，表现得可能还不如这位宗主。
能鼓起勇气磕头求饶，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好的了。
前辈！
只要您能饶了晚辈，晚辈愿意……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不！
晚辈愿意将整个隐秘宗门，都奉献给您！
宗主见陈小凡没有反应，心中更加恐惧，连忙抛出了一个巨大的筹码。
从今往后，隐秘宗门，唯前辈马首是瞻！
前辈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您让我们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我们隐秘宗门，愿意成为前辈您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为您扫平整个东州！
为了活命，隐秘宗门的宗主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什么宗门基业，什么传承，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只要能活下来，就算当一条狗，又如何？
更何况，是给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当狗！
这……说不定，还是一种天大的机缘！
宗主甚至在想，如果能抱上这条粗到没边的大腿，说不定自己以后，还有机会能窥探到那更高的境界！
这么一想，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磕头磕得更起劲了，态度也更加的虔诚。
前辈！
我们隐秘宗门传承数万年，宗门宝库之中，收藏了无数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只要您一句话，全都是您的！
还有……还有秦语嫣！
秦语嫣是东州第一仙子，是无数修士的梦中情人！
晚辈愿意将秦语嫣师妹献给前辈，任由前辈处置！
为了活命，隐秘宗门的宗主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师妹，都被毫不犹豫地出卖了。
躺在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本就已经心如死灰的秦语嫣，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
秦语嫣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天空中那个卑躬屈膝，丑态百出的身影，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悲哀和……鄙夷。
这就是自己的师兄？
这就是她宗门的宗主？
真是……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