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那淡漠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天边的雷鸣，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重重地，敲在了秦语嫣的心上。
你们隐秘宗门不要你了，看来你只能在我们缥缈宫当我的丫头。
什么？
丫头？
秦语嫣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秦语嫣自己想过无数种可能。
被当成鼎炉，被折磨致死，或者被随手抹杀。
每一种，都是秦语嫣自己无法反抗的悲惨结局。
可秦语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当丫头？
秦语嫣自己是谁？
秦语嫣自己是，隐秘宗门的大长老，是修为通天的大乘期修士，是无数人敬仰、爱慕、追捧的东州第一仙子！
现在，这个男人，这个毁了自己的宗门，毁了秦语嫣自己一切的魔王，竟然要让自己去当一个……丫头？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比杀了秦语嫣还要让她难受！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秦语嫣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秦语嫣那因为绝望而死寂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两团愤怒的火焰。
秦语嫣想破口大骂，想质问对方凭什么如此羞辱自己！
可是，当秦语嫣对上陈小凡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淡漠，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陈小凡的眼里，让秦语嫣这个东州第一仙子去当丫头，就跟在路边捡起一颗石子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那眼神里透露出的，不是刻意的羞辱，也不是恶意的玩弄。
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无视。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俯视。
仿佛陈小凡才是天，是道，是主宰万物的神明。
而她秦语嫣，哪怕曾经再风光，再耀眼，在陈小凡面前，也依旧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羞辱，都更能摧垮一个人的意志。
秦语嫣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悲哀。
是啊，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愤怒？
宗门没了，修为被封，生死都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除了任人宰割，还能做什么？
反抗？
拿什么反抗？
用自己那可笑的骄傲吗？
秦语嫣的身体，再次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就在秦语嫣心神失守，即将再次坠入绝望深渊的时候，陈小凡的下一句话，却又像是一道惊雷，在秦语嫣自己耳边炸响。
如果你在这三年之内，表现好的话，本少就解除你身上被本少封印的实力，让你恢复大乘期实力！
恢复……大乘期实力？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秦语嫣心中所有的黑暗和绝望！
秦语嫣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小凡，那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秦语嫣自己没有听错吧？
陈小凡说……只要自己表现好，三年之后，就还她自由，还自己修为？
这……这怎么可能！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修为就是身家性命，就是一切的根本！
尤其是到了秦语嫣这个境界，一身大乘期的修为，是多少人修炼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秦语嫣本以为，自己的道途已经彻底断绝，这辈子都将沦为一个废人。
可现在，陈小凡竟然给了秦语嫣自己一个承诺。
一个能够重获新生的承诺！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秦语嫣抛弃所谓的尊严，抛弃那可笑的骄傲！
什么东州第一仙子，什么隐秘宗门大长老，在重回巅峰的希望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只要能恢复修为，别说当三年的丫头，就算是当三十年，三百年，秦语嫣自己也愿意！
秦语嫣的心，狂跳不止。
秦语嫣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是真的吗？
陈小凡会不会是在骗自己？
故意给自己一个虚假的希望，然后再狠狠地踩碎？
秦语嫣看向陈小凡，试图从陈小凡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或者戏谑。
但是，没有。
陈小凡的脸上一片平静，那双眼睛依旧淡漠如初。
仿佛，恢复一个大乘期修士的实力，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秦语嫣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以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缥缈宫那恐怖的底蕴，陈消费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欺骗自己。
因为，自己不配。
陈小凡说的，是真的！
想通了这一点，秦语嫣心中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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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和希望，在她的脑海中激烈地交战。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尊严？
骄傲？
在能够重新掌握自己命运的希望面前，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拿回自己的力量，一切的屈辱，都只是暂时的！
秦语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
秦语嫣那双曾经清冷如月，后来充满绝望，刚刚又燃起希望的眼眸，最终，彻底地沉寂了下去。
秦语嫣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秦语嫣的选择。
看到这一幕，周围那数万名修士，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隐秘宗门的老祖被打成了猪头。
隐秘宗门的宗主跪地求饶，卖掉了自家大长老。
现在，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如同月中仙子般遥不可及的东州第一仙子，竟然……真的要给别人当丫头了？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而陈小凡，却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人的想法。
在陈小凡看来，处理一个秦语嫣，不过是随手为之。
陈小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小凡转过头，不再看地上的秦语嫣，而是对着身边那位风华绝代的宫装女子，也就是缥缈宫的大长老筱琴说道，筱琴姐，东州这边，也该彻底清扫一下了。
筱琴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筱琴微微颔首，问道，小凡，你打算怎么做？
陈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些宗门的宗主和老祖，现在应该还在去南州的飞船上，做着瓜分我们缥缈宫的美梦吧？
既然他们把老家都空了出来，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刚落，陈小凡心念一动，双手开始掐动一个玄奥无比的法诀。
出来吧，该干活了！
随着陈小凡一声轻喝，天空之中，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