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托着腮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间的爸爸和外公。
她虽然不懂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感觉到，外公和爸爸之间……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外公看爸爸的时候总是很严肃，爸爸在外公面前，也有点……讨好。
她不希望这样，她希望外公开开心心的，也希望爸爸轻轻松松的。
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忽然看到了角落里那副磨得发光的象棋。
上次她好像看见外公一个人坐在屋檐下，自己和自己下棋。
软软歪了歪小脑袋，爸爸好像也会下象棋。
如果爸爸和外公能一起下棋，是不是就能说上话了？
说干就干，软软跑到院子里，拉起外公的手，指着那副棋，小脸上带着十足的求知欲：“外公，这个怎么玩呀？外公可以教教我吗？”
苏父横竖也无事，看着软软好奇的模样，干脆拉着她走到棋盘前，言简意赅地开始讲解：“这是象棋，这是将，这是帅……”
软软听得半懂不懂，但很努力地点头，小手指着棋子问东问西。
当然，她本也没想学会，只是随口一问。
苏父也十分有耐心，对软软的问题有问必答，也用尽量简短的话解释着。
软软看似在学棋，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听到爸爸从屋里走出来的脚步声，她立刻仰起小脸对着他挥手：“爸爸，快来快来，外公在教我下象棋呢！爸爸会下象棋吗？”
林大勇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父，轻咳一声：“爸，我陪您下一盘。”
“好呀好呀！”软软一听，眼前一亮，兴奋地搓搓小手，“那外公和爸爸下棋，软软就在旁边看。”
爸爸可真聪明呀！
见小丫头如此热络，苏父想要拒绝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两个大人下棋，软软就在旁边“一惊一乍”，但也正因为她的咋呼，倒让两人之间的局促消融了许多。
棋至中盘，林大勇损兵折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趁着软软被一只飞过的蝴蝶吸引，暂时跑到一边的功夫，苏父随意地开口：“软软这孩子不错，心思纯善，也机灵。”
林大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是……这孩子心细，也懂事，就是有时候太懂事了……”
“孩子像块璞玉，怎么雕琢，看大人，”苏父看了林大勇一眼，将手中的“炮”落在一个关键位置，“环境吵些无妨，心不能乱，根基正，苗子才直。”
林大勇隐约觉得岳父话里有话，一时却又想不明白，只谨慎地点点头。
“爸，您说的对，我以前……疏忽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护着她，让她开开心心长大。”
这是他的真心话。
经历了这一遭，又想起从前周大福劝慰自己的话，林大勇确实觉得，自己亏欠软软许多。
苏父“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但脸上的神色却柔和了一丝丝。
“爸爸，你打败外公了吗？”软软追完了蝴蝶，又“飞”回爸爸身边，好奇地凑上去。
林大勇失笑，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可打不赢外公。”
“没关系，爸爸多跟外公学学，以后就厉害了！外公说是不是？”她笑眯眯地看向外公，满脸期盼。
苏父也扬起笑脸，应了声是。
软软挠挠头，心里甜滋滋的。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外公，爸爸，你们下棋，我去帮姨姨看看饭做好了没。”
林大勇看着女儿的背影，感慨良多。
软软这小丫头，好像天生就有极强的交际能力，不过一个假期的功夫，竟然把自己这个难搞的岳父哄得服服帖帖。
这点，自己确实不如软软。
软软六岁生日这天，她是听着外面细碎的声音醒来的。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见厨房里已经亮着昏黄的灯光，两个身影正在忙碌着。
她偷偷捂着小嘴笑了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经过她这段时间坚持不懈的“撮合”，外公和爸爸相处起来已经和谐了好多好多。
很快，陈梓豪、陈大虎、铁蛋，妞妞，还有几个平时和软软玩得好的孩子，都带着他们的礼物涌进了小小的院子。
漂亮的贝壳，彩色的小石子、奇形怪状的珊瑚枝……孩子们的礼物五花八门，不值钱，却装满童心。
几个小孩子凑到一处，嘻嘻哈哈，笑闹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苏小梅坐在屋里的床沿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欢笑声，手狠狠攥着床单，心里气急了。
不就是过个生日吗，谁没过过似的。
外面的笑声又一次高涨起来，他们似乎在玩什么游戏。
苏小梅再也坐不住了，趁没人注意，她飞快闪身出了院子，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往海边走去。
“小梅！”只是她刚离开家门，张铁牛的身影就从树后转了出来，“叔叔等你好久了。”
苏小梅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张铁牛。
张铁牛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扁方块：“这个给你妈妈。”
苏小梅看着那东西，心跳有点快：“这……这里面是什么呀？”
“是好东西，能让妈妈开心的好东西，”张铁牛含糊答道，又把那东西塞进苏小梅怀里，“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完，转身就走。
苏小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自己看一眼……应该不要紧吧？
等张铁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见四下无人，她忍不住伸手去抠那报纸。
“小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苏小梅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抬头，见张铁牛不知何时又站在了自己身后。
和刚才不同的是，他眼神黑沉沉的，没有一丝笑意：“小梅不乖，叔叔才走开几步你就想偷看，忘了叔叔说的话了？”
小梅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慌忙把东西往身后藏：“没……没有，张叔叔，我……我没想看！”
“小梅，叔叔最后说一次，这东西原封不动地交到你妈手里，”张铁牛眯了眯眼，语气中带了几分狠厉，“要是让我知道你偷看了，以后什么零嘴、奶糖，你想都别想……还有，要是我告诉林软软……”
苏小梅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最后那点好奇被恐惧彻底粉碎，用力点头：“我这就拿回去给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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