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爸爸最讨厌张秀娟了!”软软跟在外公后面,下意识开口反驳。
苏小梅见林软软为林大勇说话,叉腰上前一步:“林软软你闭嘴!你少插话。”
苏父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屋内混乱的场景,最后落在苏小梅手中的照片上。
“爸,您来了,您看这……”林大勇看到苏父,嘴唇动了动。
苏父没说话,只从苏小梅手中接过那些照片碎片,拼凑在一起后,又细细打量着。
房间内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父身上。
“这照片是伪造的。”片刻后,苏父缓缓开口,目光看向苏婷,“这样拙劣的手段。也能把你骗了?”
“不可能!”苏婷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知她是不愿相信林大勇,还是不愿相信自己被一张假照片愚弄。
苏父捏起一片显示林大勇侧脸和部分肩膀的碎片,又捏起另外一片显示旁边女人卷发的碎片,将它们稍稍靠近。
“你自己看,”他指了指林大勇侧脸的光线,“这光线是从大勇左前方打过来的,再看这片。”
他又指了指那女人的背影:“这光线是从这女人正面来的,这根本就不是同一场景、同一时间拍摄的照片。”
“再看看这地面和背景,”他又拿起那片有两人脚步影像的碎片,“这纹理糊成一片,分明是把两个人像剪下来,硬凑到一个背景里的把戏。”
连林大勇也觉得不可置信:“还有这样的技术?”
苏父“嗯”了一声:“这种拙劣的手段,也就糊弄糊弄被猪油蒙了心、只会胡思乱想的人。”
苏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敲在苏婷心上。
她下意识凑近,盯着父亲指出问题的那些地方。
她不是专业人士,但被父亲这么一点明,再仔细看,那些地方确实有些不协调。
一时间,苏婷哑口无言,苏小梅也涨红了脸,讷讷地不敢再吭声。
“外公,”一直跟在苏父身边的林软软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外公,梓豪哥哥、大虎弟弟他们还在等着吃饭呢。”
说着,她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还在无声流泪的苏婷:“姨姨,小梅姐姐也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苏父心头一软,压下心中的怒火,摸了摸软软的头顶:“别杵在这儿了,收拾收拾吃饭,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谁再闹,就直接给我滚出去。”
一场家庭风暴被苏父强行压下,一家人沉默地回到饭桌。
可经历了这场闹剧,谁还有心思吃饭呢?
别说是林大勇几人,就是几个孩子也已没了刚才等着吃大餐的兴奋劲,他们个个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桌上的菜也几乎没动。
“大勇叔叔,我们该回家了,”草草吃了几口,陈大虎最先站起来,“软软,我们下次再来找你玩。”
见陈大虎开了口,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表示要回家。
陈梓豪是最后站起来的。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又快速折返,跑到软软身边:“软软,要不你去我家里玩吧?”
他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入了坐在软软身侧的苏父耳中。
“梓豪,天黑了,先回家吧,下次再来玩。”苏父看了一眼这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声音缓和了些。
陈梓豪看了一眼苏父,又看了看软软,这才转身跑出去,追上了前面的孩子。
苏父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女儿,又看了看强打着精神收拾碗筷的女婿,最后,目光落在了紧挨着自己的软软身上。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家,表面上的争吵暂时平息了,但根上的问题却更重了。
这样的环境……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
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中,苏父直接切入正题:“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
几人齐刷刷抬头,见苏父一脸严肃,也坐直了身子。
“我的假期没剩多少天了,”苏父看着林大勇,“等我回连队,我想把软软带过去住一段时间。”
“你放心,连队里有子弟小学,有托儿所,有医务室,条件也不见得多差。”
林大勇沉默了。
如果他要继续调查当年的事,这个过程注定不会太平,甚至可能有危险……软软留在身边,确实不安全。
可让这么小的孩子离开自己,他又不舍得。
“带她走?”苏婷闻言,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为什么要带她走?”
苏父抬起眼皮,冷冷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女儿:“你看看这个家,现在像什么样子?这样的环境,你让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待?天天看你们吵架?天天担惊受怕?”
苏婷一时语塞,心中却更是憋闷。
若比起来,爸所在连队的条件或许比不上海岛,可那是军区大院,那里的保障是最好的,凭什么便宜了这个小贱种?
在苏婷愣神的间隙,苏父又转头看向林软软:“那软软呢?软软想不想跟外公去?”
林软软抬起头来,看看外公,又看看爸爸,却十分郑重地摇了摇头:“外公,软软想陪着爸爸,软软要是走了,爸爸就……”
她想说,爸爸就没有亲人在身边了。
可看了看苏婷,又戛然而止。
软软心底自然是想留下来的,她知道爸爸一直在找当年的真相,所以她想留下来帮忙。
“不!去!”一直犹豫的林大勇转身握住了软软的肩膀,“软软,你跟外公去,听话。”
一来是安全。
二来,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家,对软软来说,会是更好的选择。
“那小梅呢?”苏婷见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情绪再次涌上来,“爸,小梅也是你外孙女,你怎么不提带小梅走?”
“小梅留下!她留在这里陪着你,还能有个照应,”苏父答得干脆利落,目光锐利地盯住苏婷,“至于你,苏婷,你年纪不小了,是该好好想想怎么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苏父这话一出,苏婷的脸更白了几分。
她没再说话,转身回到房间,坐在床沿,眼中却涌现着几分恨意。
为什么?
他明明是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却想着别人的女儿?
自己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好,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