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锐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白,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直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的傅明亦此刻也微微挑了挑眉梢,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只是例行“路过”,查看一下小丫头的安全情况,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
他默默将这一幕记下,准备稍后向首长汇报。
系统也看得津津有味,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差点忘了宿主你还是个隐藏的小锦鲤。
软软在心里偷偷扮了个鬼脸,毫不掩饰嘴角的笑。
之前那些没少被杨文锐嘲笑的女孩们,看向软软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们不再是之前的疏远或同情,而是充满了惊奇,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崇拜。
“哇,软软妹妹你好厉害,居然打中了九环。”
“对呀对呀,你比我哥哥打得还好。”
几个胆大些的女孩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她们早就对杨文锐那副“唯我独尊”的做派不满了。
此刻看到一直被他们孤立的软软狠狠挫了杨文锐的锐气,她们也觉得扬眉吐气。
软软被她们围在中间,小脸微微泛红,礼貌回答着大家的问题。
杨文锐回过神来,看着林软软那张得意的脸,怒气涌上心头。
他挤开人群,冲到软软面前,脸红脖子粗地大喊:“得意什么?打枪是男孩子的事,女孩子打什么枪?以后不许你们女孩子碰枪!”
他这话一出,不仅软软,连围过来的女孩们都愣住了。
“凭什么呀?”
“就是,枪摆在这里,谁都可以打。”
杨文锐更气了,却趾高气昂地看向林软软:“打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比比别的!”
林软软那双大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敢不敢?你不会就只能碰运气打那几枪吧?”杨文锐再次被激怒,“咱们比跑步、比跳远、比爬树,你……”
“杨文锐,你胡闹什么?”王静秋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软软赢了就是赢了!男子汉要有担当,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说这话时,王静秋除了生气,心底还有失望。
她自认为平时十分注重对儿子的教导,没想到却教导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想到这里,她伸手戳了戳杨文锐的脑门:“人家软软懂事,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倒没完没了了!跟我回家!好好给我写检查,写不完不许出门。”
“我不,我不写检查,我又没做错。”杨文锐一听要写检查,顿时急了,扭着身子耍赖,“有本事你让她跟我比,她要是赢了,我就服气。”
“你!”王静秋气得脸都红了。
她看着一脸不服的儿子,又看看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软软,心里那股愧疚感更重了。
深吸一口气,王静秋转身对软软挤出一个笑:“软软,对不起,是阿姨没教好文锐哥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说完,她又狠狠瞪了杨文锐一眼。
“晚上来阿姨家吃饭好不好?阿姨今天买了肉,把你外公也叫上,就当阿姨替这个混小子给你赔不是了。”
软软眨了眨眼,看着正被妈妈揪着耳朵的杨文锐,轻轻摇了摇头:“谢谢王阿姨,不用了”。
她可不想去杨文锐家吃饭。
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臭脸,肯定消化不良。
王静秋见她拒绝,只觉得更不好意思,又说了几句好话,便强行拽着还在嚷嚷的杨文锐往家走了。
耳边终于清静了。
傅明亦依旧像影子一样跟着软软,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多了几分欣赏。
那天射击场上小女孩端着枪的眼神,还有那远超新手水平的命中率,的确让他意外。
是真的碰巧?还是这孩子在这方面有几分天赋?
傅明亦起了点儿“职业病”般的念头。
于是,在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当软软又百无聊赖地独自一人玩着游戏时,傅明亦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林软软同志,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抽出一小时,我教你一些基础军事技能。”
也不管软软同意与否,傅明亦自顾自地下达命令。
软软答得干脆利落:“我不要,我要玩。”
“这是正经事,训练能增强体魄,锻炼意志,关键时刻或可自保。”傅明亦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软软依旧摇头:“我不要训练。”
她才不要像那些叔叔一样,累得满头大汗。
傅明亦看着软软的后脑勺,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个方式:“认真完成,有奖励。”
软软回头,叉着腰,一本正经地看着傅明亦。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训练自己。
不过反正自己一个人闲来无聊,如果傅叔叔给奖励的话……
“行吧,我答应你了。”
接下来几天,傅明亦开始了他的“启蒙尝试”。
他这种念头来得很快,放弃得也快。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除了那次射击展现出一点奇特的手感,其他方面,力气也比同龄孩子大点。
但也就仅此而已。
耐力、柔韧性、协调性,都平平无奇。
最关键的是,她对训练这件事,本身毫无兴趣。
强迫一个满脑子只想着玩的孩子进行军事化训练,显然不现实。
终于,在软软再一次叫苦不迭,提出要去看蚂蚁的时候,傅明亦点了点头:“好,不想学就算了。”
不过这几天的尝试,也并非全无收获。
经过几天的近距离接触,软软发现,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硬邦邦的傅叔叔,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他会注意到自己渴了,也会在自己快摔倒时扶住自己,还会默默替自己踢开绊脚的石头。
虽然他还是不怎么笑,话也少的可怜,但……好吧,勉强算他不那么讨厌了。
傅明亦放弃了“军事启蒙”,软软继续她的“大院探险”。
另一边,苏父惦记着软软上学、落户口的事。
他抽空把相关材料准备好了,亲自往江首长办公室走了一趟。
听苏父说明来意,又翻看了关于软软的证明材料,他点点头:“振邦,你的外孙女,那就是咱们军区大院的孩子,落户这事没问题,按程序走就行。”
他爽快地签了字,把材料递还给苏父,两人又随口聊了起来。
一来二去,这江首长就对软软有了兴趣,只说让苏父得空把小丫头带来,他也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