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龙虎山,篝火比星星还热闹。
年轻异人们把白天的胜负暂时抛在脑后,烤肉串的香味混着啤酒的麦芽气,在半山腰的平地上空肆无忌惮飘扬。
有人唱着着跑调的歌,有人盘腿坐在地上大声吹牛,说自己今天差点就把那谁给打趴下了。
更有人借着酒劲,朝钦慕的姑娘大声表白,然后被无情拒绝,躲在角落里暗自神伤。
每个人都在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青春。
“烤鸡翅膀,我最爱吃。”
张楚岚正蹲在火堆旁,专心致志的烤着一串鸡翅。
他今天风头出得够多了,又是大喇叭又是叫嚣的,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吃口热乎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张楚岚!”
清脆的声音带着点特有的娇纵,陆玲胧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藏龙、枳瑾花,还有两个张楚岚叫不出名字的小跟班。
张楚岚手一抖,鸡翅差点掉进火里。准备逃跑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哟,原来是玲胧啊,这么巧,我还以为有人打过来了?”
“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陆玲胧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你身上有守宫砂?”
张楚岚烤鸡翅的手僵住了。
他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参加罗天大醮前,他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出。
守宫砂这玩意儿,在异人界可是比大熊猫还稀罕的物种,特别是天师府的守宫砂,那更是传说中的传说。
“这个嘛……”
张楚岚把鸡翅翻了个面,试图转移话题:“玲胧啊,你看这大庭广众的,聊这个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旁边的枳瑾花理直气壮,“我们搞学术研究的,看一下小白鼠的眼神都是理性而科学的,要的就是要严谨。你就让我们看看符文长什么样,保证不拍照不传出去。”
“你还想拍照?”
张楚岚心里直翻白眼。
“屁的学术研究,你们这群人分明就是好奇,想要看我笑话。”
“不行不行。”
张楚岚头摇得象拨浪鼓:“这可是我天师府的不传之秘,哪能随便给人看?”
“就一眼。”
陆玲胧竖起一根手指,“我们都是正经人,单纯是想研究研究符文结构。”
张楚岚继续摇头。
开玩笑,守宫砂纹在那种地方,要给你们看,他岂不是得当众脱裤子溜鸟?
虽然他张楚岚脸皮厚,但厚不等于没底线。
这种社会性死亡的事,打死他也不干。
藏龙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
作为陆玲胧的头号舔狗,这种表现机会怎么能错过?
他眼珠子一转,凑到枳瑾花耳边嘀咕了几句。
“那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陆玲胧说道。
随后她大手一挥道:“那你就好好享受宴会吧。”
闻言,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俗话说的好,无酒不成宴。”
藏龙挺着肚子,笑得象只偷到鸡的狐狸:“张楚岚,你今天这么辛苦,肯定渴了吧?来,喝啤酒。”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罐冰啤酒,塞到张楚岚手里。
张楚岚警剔的看着他:“就算你贿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都几把兄弟,我写你的小作文赚了不少,这点酒就算是参访费用了。”
藏龙豪爽的拍拍胸脯,“不用感谢我,感情都在酒里。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他又掏出一罐啤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难怪这谣言传的那么快。”
张楚岚恨不得扑过去生吃了藏龙。
陆玲胧已经接过话头,一副女中豪杰的模样,敬起酒来。
“来,喝酒。”
吨吨吨。
几口啤酒下肚,陆玲胧娇嫩的娃娃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她身边的小伙伴们大声叫好,纷纷举起啤酒,朝着张楚岚示意。
好嘛,传统文化都给我整上了。
张楚岚无奈一笑,却又兴致勃勃的添加其中。
由于张家的坑孙子操作,他一直没有同辈的朋友。
认上了老天师这门亲戚,他对陆家天然亲近几分。
再加之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容易玩到一起去。
半小时后,张楚岚看着脚边空着的啤酒罐层层叠叠,数都数不过来,脑子好象也有点转不过弯来。
“海量啊,来,再来一罐。”
藏龙又递过来一罐啤酒,“感情深,一口闷。”
张楚岚摆摆手,他舌头都有点喝大了。
“不、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枳瑾花也凑过来起哄,“张楚岚,你可是要干翻这苍穹的男人,难道连这点酒量都没有?”
就这么半推半就的,一杯又一杯,一罐又一罐。
“我跟你们说啊……”
张楚岚打了个酒嗝,眼神开始涣散,“我爷爷跟我说,这守宫砂啊,可厉害了……能守身如玉……”
“对对对。”
陆玲胧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那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就一眼?”
藏龙在一旁看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以身代之,“玲胧,我的玲胧,她从来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可恶啊!”
“不行!”
哪怕是醉酒状态,张楚岚还是激动起来,“这是尊严问题,我张楚岚,堂堂天师府传人,怎么能随便给人看鸟?!”
他声音太大,引得周围好几堆人都往这边看。
有人吹口哨起哄道:“张楚岚,什么鸟啊?拿出来让大家伙儿开开眼!”
张楚岚酒劲上头,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断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开始解裤腰带:“看就看,谁怕谁。我跟你们说,我这守宫砂,纹路可讲究了……”
“等等!”
陆玲胧没想到他真敢,觉得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要是真让人家当着年轻一辈的异人们的脸上溜鸟,这梁子就结的太大了。
张楚岚会变成一个笑柄的!
但已经晚了。
月光下,张楚岚以一种极其潇洒的姿态,完成了他这一生中最大胆的壮举。
他甚至还转了个圈,确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嘴里念念有词:“都睁大眼睛好好看啊,这就是天师府的守宫砂,是不是很漂亮。”
“啊!我的眼睛!”
一阵极其强烈的白光闪过,所有人都捂着眼睛跪地哀嚎。
与之而来的,还有张楚岚嚣张的声音。
“想要套路你张爷爷我,还早八百年呢,喝我的洗脚水去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木之中。
被林腾坑了那么多回,张楚岚早就锻炼出了一身惊人的预警雷达。
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醉酒仿佛帮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半醉半醒之中,自发的运行林腾传给他的老农功,整个人被仿佛被本能操控。
心神成王,以身体为坐骑。
几个腾挪之间,便甩开了身后那群暴怒的异人们。
第二天,所有人都对昨天的宴会讳之莫深。
他们都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被一个醉汉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