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佬离开后,议事厅里只剩下三张表情各异的面孔。
准确的说,是两张半,毕竟瘫在地上的王蔼充其量只能算个添头。
这位王家的家主此刻象一条死狗,瘫软在冰凉的地砖之上。
林腾和老天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旁边商谈事情,甚至懒得给他个眼神。
“所以说,你有把握将全性那帮疯子全钓过来吗?”
林腾摸着下巴,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光凭甲申之乱那点陈年旧闻,我怕分量不够。”
老天师张之维侧立在一旁,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正闪铄着一种名为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瞥了眼地上的王蔼,脚尖随意一勾,就把这位十佬往旁边挪了挪,省得他碍事。
“林局长有什么新对策吗?”
老天师诚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全性是一个散乱的组织,没有具体的驻地和门规,想要添加也需要喊一声自己是全性即可。”
“这样的组织想要一网打尽,的确有些困难。”
“是啊。”
林腾微微点头:“我就是担心龚庆那小子号召力不够。”
“你您想看啊,他一个代掌门,既无资历又没实力,凭什么调动全性的高层。又不是无根生复生,可以靠人格魅力收服所有人。”
全性里的疯子的确不少,但即使是野兽也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顿了顿,眼睛微眯,像只正在算计的狐狸。
“所以咱们得给他加点料,把这盘毒药伪装得香一点,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馋害虫自己爬出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师您看啊。”
林腾指着地上的王蔼,笑着说道。
“甲申之乱的秘密,这是主菜。体源流和通天箓,这是必不可少的佐料。
但要想让那群疯子彻底失去理智,还得加点催化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在王蔼看来,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渗人。
“王蔼,借你名头一用,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林腾蹲下身,拍了拍王蔼那张肥肉颤斗的脸,“我想你是不会有反对的意见,对吧?”
王蔼眼中满是怨毒,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作威作福惯了,哪想过会有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一天。
更憋屈的是,他还得活着见证这一切。
“局长的意思是”老天师若有所思。
“很简单。”
林腾站起身,掸了掸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把王蔼大闹十佬会议的消息放出去。”
“就说这老东西当场翻脸,把场面搞得一地鸡毛,其他十佬气得提前退场,龙虎山颜面扫地,你再配合着演一演戏。”
“全性那伙见风使舵的蠢虫,肯定会觉得有机可乘。”
老天师恍然大悟,随即抚掌大笑。
“妙啊。全性那帮畜生,欺软怕硬最是拿手。若让他们觉得龙虎山受了挫,十佬离心,定能勾出几条大鱼。”
“就是这个道理。”
林腾点点头,他瞥了眼地上的王蔼,“王蔼,怎么样?用你的名声换更多全性妖人上钩,这买卖划算吧?”
王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他整个人,就这么被林腾轻飘飘地当成了鱼饵。
可他毫无办法。修为被废,命悬于人手,现在他就是块案板上的肉,怎么烹饪,全看林腾心情。
最关键的是,林腾压根不在乎他怎么想。
“也算是废物利用嘛。”
林腾伸了个懒腰,“成功率哪怕只提升千分之一,也是赚的。王蔼做了那么多坏事,就得把他榨干价值,也算是为他攒攒功德了。”
老天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位林局长年纪虽轻,但这份果决和缜密,比自己这些十佬可要狠多了。
他想起林腾刚才废了王蔼修为的手段,快、准、狼。
最重要的是,他这位异人绝顶,居然没看清林腾是怎么出手的。
这就象你刚想给晚辈展示一下什么叫作剑法,结果人家说时代变了,从兜里直接掏出了激光炮,滋的一下就完事了,连原理都看不懂。
“林局长的手段,当真是”老天师斟酌着措辞。
“神鬼莫测。”
这可不是恭维。
到了他这个境界,越修行越能感受到这种手段的恐怖之处。
林腾刚才展现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那不是异人界现存的任何一门手段,一念之间便能断人修行根基。
“过奖了。”
林腾谦虚的摆摆手,“不过是些小手段,不值一提。”
他越是这么说,老天师心里越痒痒。
到了他这个地步,能让他心动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但林腾的出现,就象给一潭死水里扔了颗炸弹,炸得他沉寂多年的道心都泛起了涟漪。
更何况他还是如此的年轻,简直就象是仙人下凡,荡魔除害,还天地一片澄宇。
“甲子荡魔吗?”
张之维喃喃自语,眸子里闪过兴奋之色。
他已经无敌太久了,也太寂寞了。
“林局长。”
老天师忽然转身,对着林腾躬敬的行了一礼,那姿态不再是龙虎山天师,而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
“待此间事了,可否切磋一二?”
“老天师言重了。”
林腾愣了愣,接着开口:“切磋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怎么这突然来这么一下,我有点措不及防啊。”
老天师直起身,眼中的兴奋几乎要凝成实质。
修行这条路看不到终点。
即使是贵如绝顶的他,有时也会在这条路上陷入迷茫。
各家祖师的飞升事迹已化作了历史,作为当今异人修行界的领跑者,他需要一个目标。
一个能让他追赶的目标。
他说着,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也不怕局长笑话,我这双拳头,已经寂寞太久了。”
林腾心说可不是嘛,原着中,全性前来攻山,你可兴奋了。
象什么陆瑾的“我杀了老天师”,丁鸠安的“用脖子控制老天师的一只手”。
一人之下其实原名叫做一人一下,说的是老天师对付敌人只需要一下就够了。
这全都是梗啊。
“天师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
林腾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开玩笑,穿越到一人之下世界,要是不跟老天师打一架,那不是白来了?
这就象是西方没有耶路撒冷,3d区没有蒂法,血统不纯,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见林腾答应得爽快,老天师愈发高兴,恨不得现在就找个空地打一场。
但他也知道轻重缓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王家馀孽和全性妖人,能不能交给我对付。”
老天师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放心,我出手,保管一个都跑不了。”
他这模样哪还有半分龙虎山天师的仪态,活脱脱就是个莽子。
林腾甚至怀疑,这位老爷子真正的目的不是除魔卫道,就是想找个理由活动筋骨。
“天师且慢。”
林腾赶紧拦住这位跃跃欲试,慷慨激昂的老头。
“对付这种渣滓,咱们得讲究个名正言顺。”
他指了指自己,那代表的是是异策局,一个致力于推行异人新规的官方组织。
“天师府是民间组织,你出手了那叫私斗,是异人圈子的内讧。”
“但我们异策局出手,那叫执法,是在维护异人社会秩序。”
林腾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规矩得立起来,不然以后怎么管理其他异人?”
老天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也明白林腾说得有道理。
旧时代的规矩是该改改了,否则异人们彼此私斗,新规根本推行不下去。
新时代就要有新时代的规矩。
“再者说,不止是你,我的手也很痒啊。”
林腾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权利不用,过候作废。
他走回王蔼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昨天还呼风唤雨的王家家主。
“王老爷子,您家那些子弟,这些年仗着服灵之法,没少作孽吧?捕捉灵体,强行吞噬,把好好的修行路走成了邪门歪道。”
“至于全性那帮货色,就更不用说了,枪毙掉99,都可能有漏网之鱼。”
王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出了林腾话里的杀意,那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整个王家。
对此他早有预料,但没有想到林腾竟半点馀地也不留。
这位年轻的局长,杀心大得惊人,他这是要片甲不留啊!
“这两股势力,视法纪如无物,早已有取死之道。”
林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天师你身份特殊,手上还是少染鲜血为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异策局就行。”
他转身看向老天师,笑容又恢复了轻松:“您老就安心准备咱们的切磋,顺便帮我当个形象大使。等新规推行的时候,还得借你的威名镇场子呢。”
老天师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议事厅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好好好!你果然很有意思。那我就安心在龙虎山等待着切磋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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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上的王蔼,在多番打击下,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彻底昏死了过去。
只不过这次,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林腾和张之维所在意的,是即将到来的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