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祁身为帝王什么大风浪没见过,很快就想好了一系列对策。
只是握着岁欢的手更紧了,看着她就觉得心被撕扯着的疼。
他的岁岁是所谓的炮灰,可能年纪轻轻就不在了。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喉间隐有血腥味,被李元祁生生咽下了。
眼看李元祁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儿,眼中血色翻涌,岁欢不再冷眼旁观。
轻轻摇了摇交握的双手,“夫君,你怎么不理我?”
心疼心疼她就够了,真出问题得不偿失。
李元祁耳畔轰鸣,周遭一切都是混沌的,直到一声清软的夫君像把利剑劈开迷障,将他的神志强硬地拽了回来。
他茫然侧首望去,嘶哑的喉咙伴着甜腥,“岁岁……”
“岁岁。”
岁欢对他粲然一笑,甜蜜蜜地唤他。
“夫君。”
理智彻底回归,李元祁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在外人面前做出格的事,还是忍不住借桌子的遮挡环住岁欢的腰,把人半搂进怀中。
也是这时,他发现岁欢头上的面板居然变了。
喜好那栏李元祁看到的跟夏竹不一样,岁欢让大宝改过的。
寿命是她在这个世界剩下的寿命没错。
连忙低头看向茶杯。
李元祁瞳孔狠狠一缩!
生同衾死同穴!
他的岁岁这辈子会陪他白头到老的。
一直被反复揉搓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李元祁渐渐也恢复到平日的状态里。
他刚刚魔怔的时间不长,那岁欢也让大宝屏蔽了,所以外人一直都不知道皇上有过不对劲儿。
“烟花秀快开始了,我们现在过去吗?”
“失而复得”让李元祁对待岁欢的态度愈加宠溺宽和。
岁欢唇角翘的更高,小脸亮堂堂的,“走走走,我们快去。”
李元祁接过夏竹手上的披风亲自帮岁欢系上,仔细系好后又背对着众人在她唇上珍重一吻。
辰宴喧嚣,无人窥见帝后缱绻缠绵。
李敏和梁福眼观鼻鼻观心余光都不往那边扫,夏竹还是嫩,没控制住偷瞄了几眼。
在心中发出土拨鼠尖叫。
果然是甜宠文!还越来越甜了!
老天有眼,保佑剧情一定是happyendg。
大结局也要是她们白发苍苍了无遗憾无疾而终的那种。
帝后携手离席,太后也让宫人们搀着站了起来。众人见状匆匆撂下碗筷垂手恭立,等着前往去赏烟火。
只除了一人。
史初珍在众人起身之前就已经在往台上走了。
她端着酒杯在她娘的示意下准备上前祝寿,之后顺便留在外祖母的席位上,用来展现她的宠爱。
她是抱着被皇上一眼倾心的期待过来的,结果快到跟前时却看见皇上满眼都是祝氏,那样温柔体贴地帮她系披风。
万分珍重宠溺的模样狠狠刺进史初珍眼中。
再一看祝氏披着的斗篷,居然绣着帝王才能用的五爪龙纹。
她太受宠爱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比出身她是郡主之女,比容貌她自认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帝王的宠爱,她也一定要分一杯羹!
越看岁欢越不忿,那披风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脑子一热,假装被绊倒,手里的酒朝岁欢狠狠倾斜而去。
“啊,小心……”
史初珍眼里带着得逞的快意,出声假装惊慌提醒。
我闪!
岁欢小身子多灵活,嗖地就从史初珍的视线中消失了,还没忘拉一把李元祁。
两人一躲开,刚才特意走快几步,赶在了帝后身前的太后就整个露了出来。
“啊!”
“外祖母!”
“太后!”
波浪号是岁欢的声音,本来想表达惊讶担心来着,但太开心了,声音就拐弯劈叉了。
不过没关系,这时候除了一直关注她的李元祁没人注意到。
李敏和梁福早在史初珍过来时便挡在皇上和岁欢身前了。所以即便岁欢没躲开,这酒也撒不到她身上去。
要么被李敏二人挡下,要么被二人打飞。
影视剧里那些身边带着仆从还能被泼到的主角们,只能说不是剧情控制,就是身边人太废。
“哈,蠢货!想跟我玩小说套路,我玩不死她!”岁欢在心中冷笑。
“哎呀,我也是被小说荼毒了,第一反应居然是你会替皇帝挡下。”
大宝在史初珍想使坏的时候就提醒岁欢了,否则岁欢后脑勺又没长眼睛,哪能这么迅速。
“那不能够,我这衣服可是好多绣娘努力大半个月的结果呢!哪能就这么糟蹋了。”
她又没有攻略任务,看不上这点小恩小惠的。
“外祖母……对不起外祖母,我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
史初珍小脸煞白,反应过来才开始后怕。
还好是泼到太后身上,外祖母不会拿她怎么样。
若是真的泼在祝岁欢身上,那她是不会轻饶了自己的。到时给皇上留下坏印象,进宫的事怕要平添波折。
史初珍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最多也就是在家中跟姐妹玩争宠的小把戏。
所思所想不比岁欢的新人设傻白甜好哪去,上届的宫斗冠军太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刚才差点闯祸。
心里也在这一刻跟外孙女同频。
还好泼到了她身上。
“算了,你还小,不稳重也是有的……”
“怎么能算了!她比我还老呢小什么小。”
“太后,您可不能太双重标准。”
“刚才还告诫我不能太自在,到了您外孙女这就还是个孩子了是吧?”
岁欢撇嘴大声嘟嘟囔囔,“有这么大的孩子吗?又不是脑子有疾。”
“你放……”
“太后!”
李元祁厉声警告,他不允许任何人训斥岁欢,更何况还在他眼皮子底下。
岁欢扒着李元祁的胳膊露出半个身子,幸灾乐祸地继续劝说。
“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疼儿媳,史姑娘也是您亲外孙女呢,怎么能不用心教导,您说是不是?”
被皇上目光淡淡盯着,太后又一次扣紧手心,声音从唇齿间溢出,笑着赞同。
“皇后说的对。”
岁欢桃花眼微挑,扫向脸色青白的史初珍时傲慢轻视毫不遮掩。
“梁福,你亲自跑一趟,送史大姑娘到储秀宫去。”
说话间又偏头对上那双冰冷威严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剩下的话。
“就说是本宫吩咐,让史大姑娘好好学学规矩,务必教好,教透了。”
娇滴滴的嗓音如裹着蜜糖般甜腻,偏偏说到“教好教透”时故意拖长尾音,像毒蛇吐信般缠上来,听得人脊背发凉。
“奴才遵旨!”
史初珍的眼泪憋不住涌了出来,可无论她看向台下的母亲还是台上的太后,都没人出手阻止。
她被储秀宫中的那些辣手嬷嬷折磨一顿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