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早不是上岗两天的小菜鸟了,今儿是她当片警的第三天!
不得不感慨,不管什么时代,当片警是真忙啊!
这不,一大早就有人来给她送业绩。
她已经观察了三天,把当下警察的行事风格摸透了,这会儿彻底卸下拘束,放开了手脚。
“打了人还敢来派出所吵吵?你胆肥得没边了!”
看着比白面包子还软乎的小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方才还在所里咋咋呼呼的大男人,瞬间蜷成个虾米,蹲在地上直咧嘴。
“哼!”
亏得是这个年代当警察,还能由着性子收拾人。再过十几年,她别说动手,骂两句都得被投诉丢饭碗。
现在她动手打人,办公室里没一个人指责她的,众人甚至还在查看那张被她拍裂了的办公桌。
“怎么回事?”
关石心疼完桌子,这才来看情况。
石明亮缓过劲,没喊警察打人了,反倒像只鹌鹑,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早这么老实不就完了?来派出所还敢这么嚣张!
“说话!”岁欢冷喝一声。
“我,我是来接我妈的。都怪我媳妇瞎咧咧,不关我妈的事儿啊!”
岁欢似笑非笑睨着他,那眼神看得石明亮浑身发毛。
“谁说没关系?你妈亲口承认扔了孩子,不然我们闲得慌,非要留她在这儿教育?”
“还有你大清早跑到派出所来撒野,想干什么?也想袭警啊?”
石明亮只听见他妈承认了,李秋翠却把“扔孩子”三个字听了个真切。
她如遭雷击,眼神发直,整个人都呆了。
“那,那我妈还能出来吗?”
岁欢最烦家暴愚孝男,在她的片区,绝不容许这种败类横行!
没回答他的问题,指着李秋翠冷声质问:“她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要是别人问的,石明亮就一口认了,反正打媳妇又不犯法。
可他怕了岁欢,半天才憋出一句:“她祸害我妈,是她不孝!”
关石一巴掌拍在石明亮脑袋上,打得他脑袋嗡嗡的。
“不管因为啥,打人就是不对!”
“她是我媳妇……”
岁欢见他还敢犟嘴,抬脚就往他小腿骨上踹。
常打人的都知道,这地方疼起来最钻心。
石明亮再度蹲地,抱着腿疼得说不出话。
“你媳妇不是人啊?打人就是不对!你看你打人,我不就得教育你了吗?”
先给自己扣上正义的帽子,岁欢又恨铁不成钢地瞪向一旁的李秋翠。
“他打你,你就不知道还手吗?咋这么窝囊!没出息的东西!”
换别的地方岁欢可不会说这话,但在东北,家暴从来不是男人的特权。
甭管是谁劝李秋翠,准是同一句话。
“他再敢打你,你就跟他拼命!”
在这片土地上,不论男女,挨了打还不还手的都是没出息。
李秋翠听惯了这话,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扶不起的阿斗岁欢也懒得劝,整治好家暴男就够了。
“你叫什么?”
“……石明亮。”
“你妈下午才能走,你下午再来接。”
石明亮如蒙大赦,起身就想跑,被岁欢一声喝住。
“给我站住!”
“听好了,这片儿以后归我管!我会不定时上门家访,再让我撞见你动手打媳妇,直接铐回来收拾!听见没?”
“嗯……”
“大点声!”
“听见了!”
石明亮一瘸一拐地逃出派出所,岁欢这才冲李秋翠扬了扬下巴。
“妈什么样闺女长大就什么样,回去好好寻思寻思!”
“嗯。”
李秋翠攥紧了拳头,低着头也转身走了。
岁欢本想去提审吴大满,却被何所等人逼着回去补一觉。反正对吴大满的审讯肯定不止这一次,岁欢便听话的应下了。
她如今住的地方,是派出所后院的一间小平房。
以前是供值班民警通宵加班后,临时歇脚的地儿。自打她来了,所里才拾掇出来给她当宿舍。
条件是真算不上好,屋里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再加一个能生火做饭的小煤炉,就没别的了。
这也是岁欢头一回完全靠自己的工资过日子,还挺新鲜。
从空间里摸出一瓶饮料,躺到被她改造过的床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小宝你乖乖睡觉,我把家政机器人放出来,让它给你打扫屋子。”
“好哒,谢谢大宝。”
不过睡了一上午,岁欢醒来就活力满满了。午饭后跑去上班,正赶上他们开案情分析会。
“欢欢这就歇好了?瞧这精神头!”
“歇好啦!吴大满招了什么?”
众人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年轻就是好啊,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瞧瞧,这才是干警察的料!
借着这场案情会,岁欢得知吴大满首轮审讯嘴硬得很,只承认帮小玲她奶把孩子送走,别的一概不说。
下午还得接着审他,她撸起袖子就要参加,却被何所安排了个别的活儿。
跟关石骑车去市局,岁欢不高兴,申请办公用品为啥非要她来?
“你真不知道自己干啥了?”
关石在前头骑车,岁欢坐在后座回想。
“我连破两个案子呀,难道这么快就要嘉奖我了?”
就算是所里的宝贝疙瘩,关石也忍不住给她泼了盆冷水。
“想啥美事呢!还不是因为你早上把办公室的桌子拍裂了!”
“那是要我去承认错误嘛?”岁欢眨了眨眼。
“倒也不是。”关石笑得有些无奈,“就是申请东西那叫一个难,合计你是小姑娘,嘴甜模样好的,后勤那帮老大姐万一给你面子呢。”
公安系统女警少,大伙儿都挺照顾的。且这份照顾显而易见,从岁欢刚进市局,一路打招呼的人就络绎不绝。
“平时我人缘可没这么好,这帮人突然这么热情,妹儿你可别被他们忽悠了!”
岁欢翻了个小白眼,不理他这话。
等到了后勤处,主任问起桌子怎么坏的,关石刚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被岁欢一把打断。
“我弄的。”
“你咋弄的?”主任挑了挑眉。
岁欢挺起小胸脯,“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