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块养魂玉的效果,还算不错。”
无瑕玉魂体的不断完善,让魏钟觉着自身的神魂之力也越发灵动高涨,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抵达定神九层的巅峰。
开始尝试分离神念丝线,突破分神境。
左手一抬,又是一件宝物出现在魏钟手中。
妖物“伏波蚺”之肾,乃是炼制水龙肾义体的材料。
魏钟自从得知水龙肾的制作原料之后,便是令黄家帮忙收集。
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不曾想这位筑基老祖竟然寻到了。
“如此一来,收集完材料之后,我的这肾脏也可以同化晋升了。”
每一次同化灵物都会给魏钟带来一定的实力提升。
魏钟的晋升路线已经不象炼体修士那般有固定的途径。
炼肉、炼骨,炼五脏,相互之间独立且互不干扰。
或许会存在战斗时拖后腿的情况,但是魏钟的战力上限,是以其中最长板为参考。
收好“伏波蚺”之肾,魏钟回转上坪坊,等待约合半日时间,孔艺修的传讯终于来了。
魏钟让两位妻子帮忙打掩护,自己则是暗中离开了黄家。
来到一处山林之中与孔艺修汇合,后者依然换了一副装扮,身形经过变化,与当初的福天教教主有八成相似。
魏钟见此也学模作样地更换面容,改易骨相,从黄家姑爷变成了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苍老男子。
看见魏钟这种手段,孔艺修啧啧称奇:
“炼体修士就是不一样,伪装浑然天成看不出破绽。”
对方所言非虚,自从魏钟同化沉渊铁之后,对于身体的掌控能力便是上了一个层次。
伪装再也不需要借助外法,仅仅凭借肉身变化便可做到神鬼难辨。
“前辈过奖了,不知此次桃花岭之行,可有计划?”
对方抛出一张羊皮纸,魏钟瞧了一眼,发现乃是一副阵图。
惊疑之时,孔艺修解释:
“此物乃是云天宗桃花岭驻地的防护大阵,玄坤御守阵。乃是老夫多年打探,得到的情报。魏小子你好生看看……”
魏钟皱起眉头:
“前辈打算强攻?”
对方摇摇头:
“不是我,是你。
“你这一身炼体本事,乃是上好的破阵苗子。
“届时老夫牵制那乔老匹夫,你破阵杀人,最好将那一窝云天宗弟子杀个干净。
“除此之外,那驻点之内,还有不少云天宗囤积的灵药,你也一并夺了,与老夫五五分成。”
“呲,孔前辈不仅仅是要报仇,还要这云天宗吃大苦头啊。”
桃花岭,乃是云天宗数一数二的灵药培育基地。
若是将之一锅端,只怕云天宗几年缓和不过来。
再加之一大批弟子死亡,也足以让上面的长老掌门心疼不已。
“呵呵,他云天宗能灭我福天教,老夫不能掘他一处灵地?”
魏钟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看起了手中的阵图。
此羊皮卷之上不仅仅有阵法图案,同时还有多种标注,囊括了这阵法从创建一直到形成、流动的所有规律。
无需筑基修士,就以一种十分巧妙的手段发挥出二阶威能。
魏钟不由得看入了神,想要以之作为自己日后的洞府防护之阵。
“大地载物,生生不息,以地脉为母,以众修元气为引,化坤元之力为无形玄甲,御外邪而守内净……
开篇乃是一段玄之又玄的描述,而后就是阵法各处内核的构成与制作方式。
中央阵眼,玄机枢盘……地脉节点,三才定脉……以及十二元辰护灵幡……
常规阵法,只要破去阵眼,阵法自破。
但是这玄坤御守阵不同。
其阵眼只是整体的一部分,哪怕被破去,还有第二阵眼的存在。
这便是地脉节点。
此阵取的就是“大地载物,生生不息”的道理。
整个阵法的依托地脉,将连接地脉节点的三才定脉针化作了第二阵眼。
想要彻底摧毁这道阵法,非得将主阵眼以及第二阵眼一同摧毁不可。
奈何两道阵眼之外,有着负责防护的十二元辰护灵幡。
其阵旗之术映射地支之数,旗面以云纹鲛绡织就,绘有十二元辰护法星图,由弟子持之,引动周天星力为辅。
如此地脉之气、星辰之力,共同构筑了这座强大的二阶法阵。
而御使镇守此阵,仅仅需要炼气圆满一人、炼气后期三人,以及炼气中期十二人而已。
对比起二阶的阵法,这等持阵之人,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缩减到了极致。
魏钟创建个人洞府,不一定有这么多的人手。
但是此阵依托的主要是地脉之气,人员反倒是其次。
世间万法相通,这阵道也不例外。
魏钟猜测或许有其他手段用于替代大部分炼气修士。
熟悉完阵图,魏钟点点头。
“既然如此,吾等出发。”
两人驾驭一艘灵舟,开始前往云天宗地界。
这一路上,两人可谓是低调至极。
尽量避免与其他修士接触留下线索,遇到劫修,则是雷霆手段直接将之灭的渣都不剩。
依托双筑基的强大战力,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抵达了桃花岭。
魏钟看着夜空之中灵光闪铄的阵法,便知此阵就是玄坤御守阵。
只是其灵光晦暗,不似二阶。
正当魏钟疑惑之时,天边几艘灵舟靠近,其上承载修士不少。
如此场景,昔日也曾在魏钟的记忆之中出现过。
灵舟之上,一白发老者站立,其目光扫视四周,如同巡视自身领地。
“乔凌飞。”
魏钟将自身气息遮掩到极致,没有露出一丝痕迹。
几艘灵舟在驻点上空落下。
一些身着云天宗弟子衣袍的修士以及法袍杂乱者纷纷下舟。
前者自然是云天宗内弟子,至于后面那些人,魏钟不用想,都知道乃是欠债于宗门的散修。
哪怕云天宗现在状态好转,依旧没有放弃放贷这条暴利路子。
只不过就在魏钟扫视众人之时,一道人影忽然吸引了魏钟的目光。
其个子高挑,腰间挂有一柄长剑,不是黄白弈又是何人。
魏钟曾听闻其已经取得云天宗真传之位,不曾想对方竟然会被派遣来守卫桃花岭。
魏钟身边的孔艺修也是皱起眉头:
“白弈怎么被派到这里来了?”
其伪装黄煜身份数年,已然将这黄家的得意弟子当做了自己的子侄。
此行本是本着杀光此地所有云天宗弟子而来,黄白弈现于此地毫无疑问是打乱了两人计划。
不杀是不可能的,杀难道连黄白弈一起杀了,就算放其一命,云天宗恐怕会根据其身份怀疑到黄家头上。
“麻烦!”
孔艺修喝了一声:
“魏小子你可有办法?”
魏钟摇摇头,偶尔一瞥,却是看见了一个老冤家。
其白衣胜雪,立于云天宗弟子之间仿佛高傲的雪莲。
“胡雪?”
这又是与魏钟有着仇怨的一人。
“孔前辈,云天宗弟子不得不死,至于白弈,此事过后就让其脱离宗门,随我前往仙盟罢。”
孔艺修叹息几声:
“罢了罢了,就依你办。”
两人埋伏于云天宗驻地四周,魏钟前往青纱瘴刺探。
桃花岭有灵地多处,这青纱瘴附近就是天心草的产出地。
魏钟无视青绿瘴气直接走入其中。
毫无顾忌的将毒瘴吸入腹中,雷音灵肺发出底层的雷鼓之声。
银色闪电于魏钟体内不断闪铄,将那些侵袭而来的瘴气悉数祛除。
正如当初孔艺修所猜想的那般,得此灵肺,万毒难侵。
昔日绝地对魏钟来说,与寻常灵地没有什么区别。
魏钟两三步便是走到山谷边缘,纵身一跃,进入谷中。
此地昏暗,难以视物,偶有灵蛇偷袭。
炼气寸步难行,但是魏钟如履平地。
随手碾死毒蛇,不过多时就是来到一片视野宽阔的山谷之中。
此地对比以往没有太多变化,当日斗法造成的深坑,裂谷还在。
只是经历数年时间,已经被大量新生的灌木复盖。
魏钟没有在此外围停留太久,稍一打量便是前往了内层。
依昔日所得到的情报,内层有不少法器残片,疑似曾经的一处战场。
魏钟循着山谷之中的植被而行,穿过一片又一片毒瘴之地。
此地毒气越来越厚,几乎已经到了炼气修士的绝对死地。
途中魏钟见得不少法器碎片,修士骸骨。
只可惜保存的不算好,许多都被侵蚀成了粉末,连同其上依托的魂能也是消失的一干二净。
捡取少量有用之物,魏钟继续前行。
漫步片刻,一些残垣断壁落于魏钟眼中。
魏钟上前扯断藤蔓,露出下方长满青笞的石碑。
手掌摸索,依稀辨认出“青岩门”三个字。
“青岩门?难道说此地并非山林野地,而是一处宗门遗址?”
魏钟望向四周的残垣断壁,心中不禁浮现出此等猜想。
东林之地,云天宗一家独大,乃是共识。
其传承已经绵延了千年,但是在这千年之间,乃至更为久远的过去的历史,却是鲜为人知。
“曾经的起义势力,或者是前年之前与云天宗争斗的宗门?”
魏钟怀着满心疑惑继续前行,路上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
修士骸骨随处可见,魏钟上前探查,发现越是完善者修为最高。
炼气前期已经成了粪土,只留部分骨结。
炼气中期勉强保留全骨,但也是布满窟窿,残破不堪。
唯有炼气后期才是相对完整,不过同样光泽晦暗。
毒瘴侵蚀之下,甚至不如外界的凡人骨骼保存的好。
继续前行,魏钟见到两具白玉一般的骸骨,神识一叹,瞬间大惊:
“筑基玉骨?”
两具尸骸相距不过两尺,手中各持残破法器插入对方胸膛。
魏钟上前一探,剑戟残破,只能辨认出“秋风”、“震天”二字。
法器表面灵纹残破,魏钟试探一番,发现已然成了废铁。就连魂能也散的干干净净。
不知是斗法所致还是毒瘴侵蚀。
魏钟看向争斗状的两具骸骨,露出一抹遗撼。
显然二人乃是敌对关系,于斗法之中双双生死。
两名筑基高人,竟然死在此等势力争斗之中,不免令魏钟感到唏嘘。
神识扫视,魏钟在不远处找到两个储物袋,可惜袋口破碎,连通内部的灵物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魏钟微微摇头,继续向内部走去。
这一走,越是心惊,只见内部的筑基骸骨不在少数,一扫而过,竟然有足足八具。
青岩门,如此底蕴,如何落得一个衰败下场?
魏钟想不通。
望着被藤蔓缠绕的断壁残垣,魏钟忽然生出一股个人伟力难抵时光侵蚀的震撼感来。
半晌回神,寻觅法器残片,结果是一无所获。
越是靠近内部,这里的法器残缺的越是厉害。
相反外围那些炼气法器反倒是留有残存,拥有魂能。
魏钟飞遁入空,自上而下探查,发现此等参差正好组成数道圆环。
飞身落下:
“有某种力量自内部爆发,摧毁了一切?”
魏钟踏步而行,走向自己方才所见的内核之地。
此次更为残破,楼阁不存,屋瓦不显,有的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岗。
似乎此地蕴含的某种力量逼迫的妖植都无法接触。
魏钟一步跨入其中,心悸之感立即涌出。
寒意自尾椎骨一直向上升起,直入头颅才是终止。
“这……”
如此威胁感,远超魏钟所见。
与此同时,一股麻痒之感忽然从舌苔、喉咙中升起。
魏钟刺激雷音灵肺,其绽放电光道道,结果却是没有一点作用。
如此景象让魏钟神色大变。
其纵身后退,然而此等异状依旧没有一点改变,反而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心头一横,魏钟抬手便是扯断自己的皮肤血肉。
将之一把抛在地面,只见青石板之上,血肉萎缩、发黑,一道诡异的青绿色若隐若现。
“好狠的毒!”
声音嘶哑,血肉在魏钟脖颈处重新滋生,几息时间便是恢复了正常的言语功能。
只是时间短暂,失去这部分血肉的魏钟显得有些面目狰狞。
“这毒,竟然连雷音灵肺都无法抵御?”
魏钟望向前方的枯槁之地,满是惊恐。
如此力量已然超越了其认知:
“莫非是,结丹?”
魏钟已是筑基修士,虽然是其中较末流,但也是筑基。
常理而言,只要攻击不破三阶,魏钟都有抵御周旋之力。
然而方才的威胁,完全不是魏钟这等道行能够应对的。
“莫非这青岩门乃是一结丹势力?陷于外敌围攻,奋起反抗之下,结果落得一个灭宗下场?”
“外围炼气筑基相争,至于内部则是结丹火拼。力竭之下,动用结丹伟力,直接淹没了整片战场?”
魏钟如此猜测,眼中神色明灭不定。
望了一眼前方荒芜,视线被阻隔,神识同样难进,一层障壁隔绝了任何探查。
魏钟不敢再进,转身离去。
此等险地显然不是魏钟能够接触的,修行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没有一丝留念,魏钟在外围搜刮一番,便是离了青纱瘴,寻到孔艺修。
听到魏钟讲述方才经历,其眼中也是有了些惊疑:
“青岩门?怎得听得如此熟悉?”
魏钟抬头看向对方:
“前辈还真是见多识广,不知道在何处听说过?”
孔艺修抓耳挠腮,半晌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本残卷,其上有了“青岩百草,福养东林”几个大字。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灵药记述,再无其他提及。
“青岩,青岩门?
“百草,难道指的是灵药?
“福养东林,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不低啊?”
东林修行界,虽然对比其他地域算不了什么,但也是养育一方结丹宗门,多处筑基家族的宝地。
何等宗门敢用“福养东林”这四个字?
哪怕如今的云天宗也不行吧?
“起初老夫还以为这青岩百草乃是一百种奇特灵药,如今看来却是指代这青岩门。
“结丹威势,毒瘴,灵药。错不了,这青岩门必定是千年前的结丹大宗,只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被抹去。
“云天宗或者是其他同等以及更高层次的力量。”
魏钟闻言点头:
“自古丹毒不分家,若真如这古卷所记载的,青岩门乃是擅长药理的势力,如今青纱瘴之中的毒瘴似乎也有了解释。”
“难怪桃花岭之中有着多处宝地,甚至足以培育天心草这等娇贵灵植。
“老夫本以为天地玄妙,灵地自生。
“现在看来,完全是这青岩门的遗产。”
孔艺修摇头一笑:
“这云天宗若真是复灭青岩门的宗门,那着实有些实力。
“将青岩门的存在在东林抹除的干干净净,还占据东林千年……”
魏钟适时插话:
“前辈此言倒是有些贻误。结丹之寿五百起,长不过六百。
“而云天宗道统在东林已有千年,此中岁月,绝非一位结丹能够接续的。
“就算昔日是云天宗复灭的青岩门,那位结丹前辈早就陨落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现今的云天宗,能否有以前的几分盛况,还说不定呢。”
孔艺修闻言一笑:
“魏小子你说的有道理,不然这堂堂结丹大宗也不会被仙盟侵入东林。
“如今其对散修态度改观,正是说明其力告竭,正值查找存续手段的关键时刻。
“你我今日给他狠狠捅上一刀,看看这云天宗是病老虎还是一只死猫。”
是夜,云天宗桃花岭驻点多地遇袭。
焰火四起,惨叫连连。
死了一大批弟子,云天宗却连袭击者的一根毛都没捞着。
只是有弟子在黑夜中听得妖狼奔走,群鸟袭阵。
至于问得妖尸何处,无人得见。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幽灵大手抓向了桃花岭,抓向了云天宗。
门下弟子死伤惨重,作为宗门长老的乔凌飞更是愤怒至极,派遣门下弟子四向探索。
“胡师姐,可猜测得到今夜躁动,是何人所为?”
问话者乃是一面容稚嫩的云天宗弟子,其身着真传法袍,看向胡雪的眼神之中,仰慕之色不加掩饰。
听到其问话,胡雪转头,眼中暗藏一丝厌恶。
她对面的修士名作“谢群”,乃至云天宗治下的一炼气小族的子弟。
乘着云天宗扩张的秋风,才是得以进入宗门。
后初步显露天赋,被筑基收入门下,纳为真传。
如今算是与胡雪同处一身份位格。
只是胡雪骄纵惯了,自诩宗门内核,哪里看得起这等野路子爬上来的同门,斜瞥了其一眼:
“还不是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劫修,御使些妖物就敢来惹我云天宗。”
其言辞桀骜,似乎忘了当年桃花岭的袭击。
“师姐所言有理,看来我等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可将此麻烦解决……”
恭维一番,其话锋一转:
“黄师兄,想必也是此中见解吧?”
黄白弈手持宝剑,高挑的身子几乎比谢群高出两个头去。
闻听对方言语,缓缓低下头来,星眼剑眉让谢群心头一颤。
暗道自身不该将话题引向这个剑痴。
“谢师弟方才说了什么?”
‘合著你是一句话也没听见?’谢群面露讪笑,不敢多言:
“无事无事,只是在商讨这几处灵地巡查我等该如何分配。”
“哦?”黄白弈故作恍然。
“如何分配,自当是你俩去,我还得主持玄坤御守阵,哪里能腾出手来。”
说罢也不容二人拒绝,提着裙摆便是离开。
黄白弈心中暗自摇头。
自添加云天宗之后,他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人心险恶。
整个宗门,完全就是各个派系的割据之地。
相互之间虽有互助,但更多的还是暗害与落井下石。
往小处了说,他们这些来自于散修或是各大修仙家族的宗门弟子,总是遭人鄙夷的。
不仅最亏最累的任务交给他们做,就连事后的赏赐也是要比胡雪这等老弟子少上不少。
这不,驻点下方的灵药园遇袭,外出查验守卫的危险事务,还是落到了他们两人手中。
至于那胡雪,鬼知道是值守阵法还是做其他事情去了。
黄白弈虽然心中埋怨,但是也不便表达。
黄家如今处境,已经容不得其多想。
“走吧,谢师弟,你与我一道而行。
“哪怕多费点时间,也莫要被贼人暗害了。”
“黄师兄所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