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待会儿我见到我爹,我让他多给你传授几门!”
季茹婷立刻许诺道。
去年两人分别时她就说让父亲教授秘术,不过一直没能履行。
现在提起,顿时拍着胸脯保证。
毕竟只是法术而已。
在她看来对师兄多传授几手,根本没有什么损失。
见目的达成,王逸不由暗喜。
待行至临安城下。
恰是晨光初透之时。
东方一缕金辉破开晓雾,斜照在五丈高城墙上。
垒砌的坚固青冈石砖,苔痕沁缝,墙垛森严,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巍然气势。
两扇包铁城门厚逾半尺,宽可容数驾轩车并驰。
两侧重兵肃立,玄甲卫士按刀而立,长戟如林,铁盔下目光冷如霜刃。
来往的车马行人候在门外,挑担货郎、推车农户、戴帷帽的妇人,静候盘查。
王逸向城兵出示了录有身份的札付文书,才得到通行。
进入临安城内。
诸多商贩货郎吆喝叫卖,大街小巷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街衢通达。
跑江湖耍杂活卖艺的,吞云吐火表演杂技,还有金银玉器,布匹衣饰、文房四宝不一而足。
也有富贵人家锦衣出行,江湖匪盗拉帮结派的聚众,城街角落更有许多流民乞丐衣不蔽体。
小巷里秦楼楚馆姑娘倚门揽客,赌坊呼朋唤友嬉笑怒骂。
王逸并非第一次来临安城。
不过如此喧哗热闹的市井气,还是令他颇为感慨。
临安城内常驻人口近百万。
远比前世记忆的诸多古城繁荣。
不过此刻没空多观察。
季茹婷落车离开后,就直奔县衙而去。
转过一个街角。
只见宽阔的青石板街道尽头,是座恢宏肃穆的建筑群。
朱红大门高逾丈许,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临安县衙匾额
门前两尊石狮,左雄右雌,鬃毛卷曲,神态威严。青石台阶层层而上,两侧立着数名皂隶,手持水火棍,站得笔直。
“到了,道逸少爷。”车夫勒住缰绳。
如今王逸身份不同,称呼自然也更为尊敬。
他深吸口气,提起行囊跳下马车。
踏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仰头望去,县衙飞檐如雄鹰向天空伸展,檐角兽首静默凝视往来行人。
王逸不自觉整理了下青布长衫。
再穿过仪门,绕过雕着獬豸的照壁,只见院中古柏参天,投下斑驳光影。
他向守门衙役出示文书,对方扫了一眼,指向西侧厢房:
“新来去礼房报备。”
王逸点头作揖。
想起前几日在祠堂,长老也是如此嘱咐的任职流程。
礼房位于县衙西侧第二间,门楣挂着红牌。
踏入门内,一股墨香与旧纸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扑面而来,屋内三面靠墙都是高大的木架,堆满了卷宗簿册。
“学生王逸,奉牒前来投文。”
王逸躬敬地递上文书。
礼房的老吏抬头打量片刻,接过文书仔细核验,又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对照。
“王逸嗯,研植科的,凭证?”
他伸出手。
王逸连忙从行囊中取出身份文牒和廪保文书。
他的任职资格乃是佥充,属于地方保举。
札付内有三代宗亲的姓名、职业,保证身家清白。
还有家族长老出具的担保文书,证明品行端正,身家可靠。
整个流程十分规整严谨。
不过王逸却听说陈家在县衙势大,经常弄虚作假,塞人进来,搞得乌烟瘴气。
还好此刻没遇到什么麻烦。
老吏查验后,点点头,在名册上勾画一笔,转身取来块木质的到任牌,用毛笔写上:
“辰时三刻,王逸赴稷田司研植科报到”。
并加盖临安县衙的朱红大印。
“凭证无误,持此到任牌,先去大堂拜见县令大人,再去稷田司拜谒司长。”
王逸接过到任牌,郑重收好,再次拱手道谢,随后出门寻了片刻,朝着大堂走去。
此时大堂内并无百姓诉案,显得格外安静。
王逸跨过门坎,只见堂上挂着“明镜高悬”四字匾额,一名四十馀岁的官员端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是临安县令。
“新选吏员王逸,拜见大人。”王逸按照规矩单膝着地行礼。
他是修士,所以可以免于双膝跪礼。
“起来吧。”
中年县令语气平和:“呈上履历来。”
王逸起身,双手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履历文书。
县令接过略略浏览道:“年十七……嗯,你从前可曾做过吏事?”
“回大人,在下曾在族中打理过农桑文书。”
他按照事先交代的话回应。
中年县令点点头,又问:“钱粮之事可懂?”
“在下略通术数,知收支记帐之法,然实操尚需学习。”
王逸这下颇有信心的回应。
虽然他基本上只记得前世的小学数学,但在此世也算高材生了。
县令眉头微挑看着他,不过也没再多问,只道:
“稷田司关乎一方农桑,责任重大。你年纪尚轻,此番上任,当勤慎供职,勿贪勿懒,好生历练,自有前程。”
“在下谨记大人教悔,定当勤勉履职,不负所托!”
王逸再次起身行礼。
拜别县令后。
来到位于县衙东南侧的稷田司。
稷田司的院落比礼房更为宽敞典雅,假山玲胧,小池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正堂的劝农厅,悬挂面“五谷丰登”匾额。
此为公开办公局域,专门与普通农户、乡老、粮商打交道,处各种农桑事务。
不过王逸在公房门前等待半晌,方得到接见。
堂内面庞瘦削的稷田司长,正伏案书写,头也不抬。
王逸静静站立,又等待半刻钟,司长才放下笔缓缓抬眼,上下打量着,目光如刀开口:
“研植科近年越发不象话了,什么人都往里塞!年纪轻轻就来当吏,可知稷田司的规矩?”
“在下初来乍到,尚需司长指点。”
王逸躬身回应。
“指点?”
稷田司长嗤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你既然是通过王家的关系进来,到此稷田司,就得守规矩,做出成效,否则休怪本司长按规将你踢出去!”
王逸仍保持行礼姿态道:“司长教悔,在下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