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藏桓所掌握的木灵神道法,属于一个名为青教的法脉。
顾名思义,所修之法多以木行为主。
青教中关键的法门。
乃是唤灵奉神,供养诸多草木青君。
比如榕公槐母竹郎等等。
王逸所学鸿茅法,就是其中的茅君一脉。
而季藏桓最近行走在外,却是因为主脉的“芝仙”出了问题,几名供奉芝仙的同门,甚至长老,先后疯癫。
更有甚者身死道消。
季藏桓作为门中德高望重的修士,自然要走访调查清楚。
并且临安城内的这座灵官庙,今年又发生件怪事。
原本后殿生长旺盛的银杏古树,突然枯萎衰败,因此委托他们擅长草木灵植的青教,施法救活古树。
季藏桓忙得脱不开身。
自然无法返回族地。
王逸听着老者和女儿叙说,才知道对方背后居然有如此多牵扯。
不过他并非是真正徒弟,暂时无需操心。
当然,出于礼貌,王逸问了句是否有要效劳之处。
季藏桓摇摇头,只对他嘱咐好好在衙门做事,教内的问题还不用他多跑,就带着女儿离开。
季茹婷是被抓壮丁了。
她虽然不愿跟着父亲东奔西走,却没想到这下见面,正好撞在枪口。
此刻看到王逸身穿玄青官服。
又有点后悔,把关系撇得太干净。
也不好找借口偷懒了。
王逸目送三人离开。
心想老者如今不避讳的谈起教中之事,应该是有意传授他真正法门。
或许也想借他口,给族内传信。
毕竟作为客卿,要向主家汇报下长期在外的原因。
心中想着事。
他忽然发现在广场一侧的梅树前,正有道熟悉倩影伫立。
王逸连忙上前,带起笑容道:
“巧惠,原来你在这啊!刚才在那边楼上看见……我就想你会不会到这灵官庙。”
他试图解释。
“上午在衙门出来,中午去见的家里二哥,所以他带我去……呃,没想到正好看到你,真巧,呵呵……”
说着说着,他感觉自己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关系,看得出来你很忙。”
钟巧惠也露出个笑容。
似乎毫未在意方才种种。
“对,确实有点忙……”
王逸感觉自己在这种时候很不会说话。
钟巧惠保持微笑询问:
“那你有时间陪我去布庄一趟吗?我先前订了件衣服,今天原本是打算去取的。”
“好啊!”
王逸连忙点头。
两人一路走到城东繁华的街市。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取了衣服便出来。”
钟巧惠转头对王逸笑道。
随后他在街角站着,看少女独自进入间两层布庄内,乌木匾额上书“锦绣庄”三字。
那布庄门口人来人往,衣着光鲜的夫人小姐进进出出,小厮伙计捧着各色布匹穿梭。
钟巧惠踏入其中,店内宽敞明亮,有股檀香混合新布的气息。
三面墙边立着高高的红木货架,整齐叠放着各色布料。
她直接让伙计找掌柜,没多时,一个穿着鹅黄襦裙、头戴珍珠步摇的年轻女子从里间迎了出来。
“巧惠!你可来了!”
年轻女子笑道,拉着钟巧惠的手便往里走:
“你定的那身衣裳,我特意请最好的绣娘赶工,保管你喜欢!”
“多谢了。”
钟巧惠向着闺蜜陶曼娘客气道。
“谢什么,好不容易巧惠你开窍了,想男人,这衣服我免费帮你做十套都行!”
年轻女子陶曼娘神色揶揄。
两人进了间用屏风隔开的试衣间。
陶曼娘从雕花衣柜中,取出个用锦袋仔细包裹的衣裙。
展开是件整套服饰,兰花刺绣精致,配以缠枝与云纹,分外好看。
“快试试吧。”
陶曼娘眨眨眼笑容捉狭:
“看来这次是选定对象了?透个话,到底是谁?让你这么上心?”
钟巧惠脸上微红,接过衣裙:“就你话多。”
她走到屏风后开始更衣,陶曼娘却不避讳,倚在屏风边继续调侃:
“你先前不是说专心修行,根本不想找道侣的吗?怎么,之前追求你的那个火夫厚壮,还有古桃里的猎户袁朗,还有陈家的炼气长老,你都拒绝了?”
屏风后传来钟巧惠无奈的声音:
“本来就没什么关系,都是你们硬凑……”
“那你别藏着掖着,带出来给姐妹们看看嘛!”
陶曼娘忍不住八卦:“这上心了就是不一样,我可从没见过你换这种衣裳。”
“等以后有机会再看吧……”
钟巧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陶曼娘通过屏风侧面瞧着,忍不住吃吃笑出声:
“你也该穿显身材的衣服了,这臀儿我看着不错,型状美,就是平时那布裙显不出来,啧啧,你……居然那么光滑?”
“陶曼娘!”
钟巧惠顿时羞恼地一把将屏风拉严实。
女子在外笑得前仰后合。
好一会儿。
待少女换好衣裳拉开屏风时,她才上下打量,啧啧赞叹。
此刻的钟巧惠与先前粗布麻衣判若两人。
内里是月白色裹胸襦衣,外搭浅粉柔色褙子加轻纱,下身是蓝水色襦裙,配着白色软底绣花鞋。
陶曼娘取来妆匣,将青丝梳理成精致垂辫髻,再插支配套的兰花银簪,簪头点缀颗玉润小珍珠。
“等等,还差一点。”
陶曼娘梳妆上瘾,按住钟巧惠略施脂粉。
淡淡的胭脂晕染双颊,唇上点了少许朱红,眉形稍加修饰。
再看正是清艳美丽,雅致脱俗。
“好看好看!”
陶曼娘对自己的妆造分外满意,抚掌笑道:“妹妹早这么做,追你的男修士还得多十倍!”
“没有实力,什么美色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钟巧惠说着,看见镜中标致的人儿,却还是不由露出丝笑容。
随即匆匆行出布庄。
“慢走啊……”
陶曼娘在后面招呼着。
随即双眸一转,悄悄跟在后面看往少女离去的方向。
傍晚的临安热闹分毫未减。
王逸左等右等。
都有些不耐烦了。
也不知道拿件衣服怎么就能如此长时间。
他在街角正看着晚景出神。
忽见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布庄内走出,简直让人有些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