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队伍便潜伏在黑狼部牧场休整。
远离了飘雪城的紧张与帝都的暗涌,在这片辽阔而原始的雪原草场上,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虽然任务凶险在前,但必要的放松与融入,也是伪装的一部分。
秦枫没有闲着。白日里,他常与夏亚在营地附近散步,感受着真正的草原冬季风光。
天空是那种清澈无垠的湛蓝,阳光洒在无边的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远处地平线与天空交接处,朦胧柔和,分不清边界。枯黄的牧草从厚厚的积雪中顽强挺立,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成群的牛羊在牧人的驱赶下,缓缓移动,像散落在雪毯上的黑珍珠与白珍珠。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草根、冰雪和牲畜特有的气息,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夏亚难得地放松下来,她指着远处一群奔腾的野马,眼睛发亮:“秦枫,你看!那些马跑得多快!比咱们城里的战马精神多了!”
秦枫点头,心中却在默默推演《九耀瞬星步》的星位变化,以及《轩辕斩龙诀》中部里几式尚未完全掌握的杀招。即便是放松,武道的修炼也从未停止。
夜晚,他则沉浸在情报的分析中。可惜这几日刷新的情报,大多是关于黑狼部的琐碎八卦,以及萧平安、也图的一些过往。
【每日情报已刷新】(连续几日摘要):
1 【白色情报】:黑狼部三长老的小妾与四勇士之首私通,被三长老撞见,引发一场械斗,死伤七人,最终也图出面调停,罚两人去冰湖凿洞捕鱼一个月。
2 【白色情报】:也图最宠爱的小儿子痴迷乾人诗词,整日捧着本破旧的《诗经》咿咿呀呀,被部落勇士们嘲笑为“绵羊崽”,也图却觉得有趣,常让儿子念给自己听。
3 【白色情报】:黑狼部去年冬天冻死了一半“雪纹羊”,导致今年献给王庭的贡品短缺,也图正为此发愁,四处搜罗替代品。
4 【黄色情报】:萧平安(刘玉刚)年轻时游历北境,曾偶然远远见过一次随先帝北巡的萧太后(当时还是萧贵妃),惊为天人,自此心中埋下倾慕种子。后来他得罪世家被追杀,走投无路时,是萧太后暗中派人招揽了他。此事他从未对人言,但曾酒后在其刀柄上刻过一个极小的“萧”字。
5 【白色情报】:也图年轻时曾单枪匹马潜入苍狼部牧场,偷走了对方视为圣物的“金狼首”旗标,悬挂在自己帐篷前三天,因此与苍狼部结下死仇。
6 【白色情报】:也图的第七个妻子是乾汉混血,擅长酿造一种用雪莲和野果混合的甜酒,也图极为喜爱,每次重大宴会必以此酒待客。
7 【黄色情报】:萧平安入圣之后,对太后的倾慕并非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对高贵、强大、智慧存在的崇拜与效忠。他将太后视为此生唯一值得效死的主人,这也是太后敢将如此重要任务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8 【蓝色情报】:牧场西侧三里处有一片风化的石林,其中一块形似卧狼的巨石底部石缝中,藏有一把不知何年遗落的“寒铁陨星匕”,地阶极品,锋利无匹,且自带破罡特性,对蛮族护体血气有额外伤害加成。
9 【蓝色情报】:黑狼部传承一种名为“擒鹰术”的近身格斗技,模仿雪原巨鹰捕猎的动作,擅长锁关节、卸兵刃、擒拿制服,品阶可达地阶高级。部落中只有少数精锐勇士得以传授。
第八、九两条情报,让秦枫留了心。
地阶极品的匕首,自带破罡,还是对付蛮族血气的好东西,不能错过。
而“擒鹰术”,地阶高级的近身格斗技,正好弥补他徒手搏杀方面的些许不足。虽然他剑法高超,但万一陷入无法用剑的极端环境,多一门徒手绝技总是好的。
他悄悄去西侧石林,很顺利就找到了那把通体黝黑、仅有匕刃一线寒光的“寒铁陨星匕”,入手冰凉沉重,稍一输入真元,便发出轻微的嗡鸣,果然不凡。
至于“擒鹰术”……则需要契机。
契机很快来了。
这一日午后,秦枫正在帐篷内调息,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夏亚不耐烦的低吼。
他掀帘出去,只见营地空地上,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如铁塔般贲张、脸上涂着靛青色图腾的黑狼部勇士,正拦在夏亚面前,眼神炽热,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蛮语,手里还捧着一大块风干的、油光发亮的兽腿肉。
周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蛮族,嘻嘻哈哈起哄。
秦枫略通蛮语,听出个大概。这勇士名叫“巴特尔”(意为英雄),是黑狼部有名的力士,武王初期修为。这几日见夏亚(伪装)身材高大,气魄不凡,竟生了爱慕之心,今日是来“献礼求偶”的。
夏亚哪见过这场面,又羞又恼,偏偏还得维持蛮族悍女人设,不能露怯,只能板着脸,用刚学的生硬蛮语不断重复:“滚开!我不需要!”
巴特尔见夏亚目光时不时瞥向秦枫的帐篷,又见秦枫出来,眼神顿时变得不善。他上下打量秦枫(伪装后蜡黄阴鸷的模样),嗤笑一声,将兽腿肉随手扔给旁边同伴,踏前一步,用乾语瓮声瓮气道:
“你,狼十三(秦枫的伪装代号)?听说你是她男人?”
秦枫眉头微挑,没说话。
巴特尔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我们草原的规矩,看上的女人,就要用力量争取!有没有胆子,跟我‘博手格斗’?不用兵器,只凭拳脚!输了,你离开她!赢了,我巴特尔认你做兄弟,绝不再纠缠!”
周围蛮族轰然叫好,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博手格斗”是蛮族勇士间解决争端、展示勇武的常见方式。
夏亚急得想上前,被秦枫眼神制止。
秦枫看着眼前这个蛮族力士,心中一动。
“擒鹰术”的契机,这不就来了?
“好。”秦枫声音沙哑,“怎么个博法?”
“简单!”巴特尔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摔跤!拳脚!锁拿!直到一方认输或者爬不起来为止!不能用丹药,武器,暗器伤人。
这规则,正合秦枫之意。
空地上很快清出一片区域。两人脱去外袍,只穿单衣,相对而立。
巴特尔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撞过来!他虽不用罡气外放,但武王级的肉身力量加上血气加持,这一撞足以开碑裂石!
秦枫不闪不避,体内《道家混元诀》悄然运转,混元罡气流转全身,却不外泄半分。他双脚微微错开,右手画圆,左手呈掌,竟是以太极卸力之态,迎向巴特尔的冲撞!
“嘭!”
闷响声中,巴特尔感觉自己的巨力仿佛撞进了一团旋转的棉花,大半力道被引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
秦枫趁势侧身,左手如游鱼般滑入巴特尔腋下,右手按住其肩胛——正是刚刚从情报中得知、这几日暗中观察黑狼部勇士演练揣摩了几分的“擒鹰术”起手式“鹰啄锁关”!
巴特尔一惊,没想到对方手法如此刁钻!他怒吼,浑身肌肉鼓胀,血气勃发,想要硬生生震开秦枫的锁拿。
但秦枫的混元罡气最擅长的便是化解、渗透!他的力道如同跗骨之蛆,透过巴特尔的血气防御,精准地作用在其关节筋腱之上!
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巴特尔力大无穷,招式粗犷刚猛,充满了草原勇士的野性。而秦枫则身形飘忽,手法精巧,时而如灵蛇绕柱,时而如巨鹰扑兔,将“擒鹰术”的锁拿、卸力、反关节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更融入了道家太极的圆转意境!
“好!”
“狼十三厉害!”
“巴特尔,用力啊!”
围观蛮族看得如痴如醉,吼声震天。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魁梧的“狼十三”,近身格斗竟如此精湛,将部落秘传的“擒鹰术”用得比许多老勇士还纯熟!
夏亚也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秦枫施展如此精妙的徒手搏杀术。
萧平安、李狙等人也站在远处帐篷边观望,眼中皆有讶色。
激战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巴特尔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他空有一身蛮力,却总被秦枫以巧破力,关节处阵阵酸麻,好几次险些被彻底锁死。
秦枫也暗自心惊。这“擒鹰术”果然神妙,若非自己剑心悟性超高又提前窥得门径,更有混元罡气这等万金油功法配合,还真未必能压制住这个蛮族力士。地阶高级的武技,名不虚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秦枫考虑是否动用一点非常手段结束战斗时——
营地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惊慌的呼喊!
“酋长!不好了!苍狼部的人把我们在南边草场放牧的两千头羊全扣住了!还打伤了我们的牧人!”
“什么?!”也图从大帐中冲出,脸色铁青。
所有黑狼部的人瞬间被这个消息吸引,连博手格斗也无人关注了。
巴特尔也停下动作,怒目望向南方:“苍狼部的杂碎!又来找死!”
秦枫缓缓收势,与夏亚对视一眼。
苍狼部……终于碰上了。
也图翻身上马,厉声喝道:“能拿刀骑马的,都跟老子走!去南草场!”
他目光扫过萧平安、秦枫等人,沉声道:“诸位勇士,恐怕要请你们也走一趟了。苍狼部此举,恐怕不只是抢羊那么简单。”
萧平安点头:“正要见识见识。”
秦枫默默整理了一下衣服,眼中寒光一闪。
冲突,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也好。
就当是……寿宴正餐前的开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