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别去赏荷花,她们要构陷你,然后逼你嫁给不能人道的定北侯府世子严九战。”
“您要是不肯,就逼你死。佳烟小姐,早就想至您于死地,您一定要小心呐!”
墙上的一幅粉色腊梅着急提醒。这些都是它晚上出来溜达无意间听到的。
其他画也是跟着点头,为主人担忧。
沉浸在美味点心里的沉安宁,终于被周遭嘈杂的担忧声拉回现实,手里捏着的半块桃花酥顿在空中。
刚才享受美食的表情,沉了下去,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难过,她抿了抿嘴。
“我知道了。”
“小姐,别难过,我们帮你对付她。”
其中一幅锦鲤摆着尾巴,跃跃欲试。
沉安宁重生的这几天,发现自己画的画,只要滴上一滴自己的血,就能活起来,画上的内容还能自由行动,而别人却看不见,除非它们现身。
荷花池边,说笑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沉安宁的耳朵。
声音最大的当属继母带来的姐姐沉佳烟。
声音里充满张扬,显然以嫡长女自居。
祖母两天前,说她天生痴傻,不如修改族谱,让出嫡长女的位置给沉佳烟,而且沉佳烟比她大一岁,理应是嫡长女。
对外就宣称,沉安宁因先天不足,会在家祠为沉家祈福,度过馀生。
沉老夫还安慰沉安宁,人一辈子能够平安顺遂,不经人世的苦,也是一种幸福。
要是以前的沉安宁会任由她们摆布。
可她都重生了,该是和他们算帐的时候,绝不会她们摆布。
沉安宁三年前丧母后,人就变得反应迟钝,单纯的象个七八岁的孩子,碍于画的一手好画,能为沉府赚银子,暂时还留着她。
只是大家都觉得,沉安宁因丧母悲伤过度,人变得痴傻了。
沉老夫人为此,整日唉声叹气。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上门,老夫人喜出望外。
原来是当年和父亲订过亲,后来又不知所踪的娘家侄女季云岚,并声称沉佳烟就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当年她离开父亲时已经怀孕。
这也是清醒后的沉安宁从老夫人那里听到的。
他们还当沉安宁痴傻,所以私密的话也不避着她。
上一世,她默认了老夫人的建议入了家祠,永生不再出来,可继母季云岚还是给她下毒,杀了她。
她口吐鲜血,喷满了自己的画,死相凄惨。
她死后成了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而沉府可以说是一飞冲天。
父亲把母亲嫁妆中一本厚厚的册子,给了沉佳烟。
沉佳烟如获至宝,拿着册子,治好了太子的肺痨,成为了太子妃。
可册子中明明还记载了如何预防治疔天花,沉佳烟却不拿出来救人。
无数百姓死于天花,宫中皇子皇孙也一样遭殃,独独沉佳烟的儿子安然无恙,成为了唯一的皇孙,十分得皇上宠爱。
沉府不仅成了皇亲国戚,还靠着母亲丰厚的嫁妆,做起了酒楼生意,富可敌国,分店开遍大盛国,其菜谱多来自母亲册子中的记载。
继母身体得沉佳烟调养,接二连三生了三个儿子。
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还是得靠她季氏一族,不象叶氏生个女儿就不下蛋了。
外祖家叶氏,因沉家揭发私藏兵器,竟而牵连进夺嫡之中,男丁全部斩首,女人全部没入教坊司。
父亲因揭发有功,一跃入了内阁。
叶氏全族男女绝望的望向半空,那绝望的眼神,飘荡着的沉安宁永远无法忘却。
她恼火,她恨,可她是个鬼,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重生一次,沉安宁清醒了,她自是不同意修改族谱,让出嫡长女的位置。
这不,今日借赏荷花,她们又想出毁她名节的戏码。
沉安宁犀利的眸光劈向荷花池边叽叽喳喳的女子。
她们都是沉佳烟进京后,结识的好友。
沉安宁激动地抓起桌上的笔,奋笔疾驰,片刻,几个扛着锯子斧子的壮汉跃然纸上。
她咬破手指,朝画纸上滴了一滴血,内心的痛苦让她丝毫感受不到手指的刺痛。
“拜托你们了。”她默默道。
隐形壮汉们得令,立刻飞向荷花池,三下五除二就把荷花池边的护栏锯了,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再画一阵大风。
再画一个蜂窝。
等会就瞧好了吧!个个都落水湿身,名节的事,你们自己掂量。
做好准备,沉安宁大步朝荷花池而去。
蜂窝和大风紧跟其后,腊梅和锦鲤,也肃穆的迅速跟上,飘在沉安宁左右。
“为小姐助阵。”
“哼,看今天谁敢针对主人。”
“妹妹,你来啦!”沉佳烟笑着迎过来,身后跟着几名贵女。
沉安宁犀利的眼神,瞬间变得单纯迟钝。
“烟姐。”
表情保持天真。
沉佳烟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谁他妈的让你这么叫的。”
“谁他妈的。”是沉佳烟穿越前在学校混迹的口头禅。
如今为保持贵女的仪态,只能在心里骂一骂。
大学退学那天,她穿越了。
之前不是教得好好地喊姐姐,怎么回事?
为了缓解尴尬,她用手指了指头,示意后面的人,沉安宁脑子有问题,不跟她计较。
后面人尴尬陪笑。
“安宁,你应该叫我姐姐。”沉佳烟刻意语气更温柔些。
“烟姐。”
沉安宁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依旧天真样。
沉佳烟顿时脸通红,是为压制心中怒火憋的。
跟在后面的沉佳烟露出毒蛇般的笑容。
“美?等会你就下去和它们作伴。”
沉佳烟给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心领神会:“安宁小姐,那边的荷花更美,奴婢带您去。”
“那边?”
那边没有护栏,青石板铺的路面还有湿泥和水。
沉安宁顺从的跟上。
沉佳烟见状放下心,傻子!
她瞄了一眼不远处,父亲沉一山正和严九战讨论公事路过,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沉一山看向荷花池,给沉佳烟一个肯定的眼神。
好了。
沉佳烟彻底放下心和贵女们又有说有笑起来。
“啊,扑通。”
“啊,又一个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沉安宁刚走远些,就听见身后下饺子的声音,转身只见风儿卖力的吹。
护栏齐刷刷倒下,扶着栏杆的女子一个个在尖叫声中落水。
还有在岸边做最后一丝挣扎的。
“走你。”
壮汉们一推。
扑通,都下去了。
蜜蜂倾巢而出,锥子般的扎向荷花池里的人。
情急之下,沉佳烟失态:“谁他妈的,害我。”
“啪。”锦鲤一尾巴扇在沉佳烟嘴上,接下来就是十连扇。
沉佳烟连喊“救命”的功夫都没有。
听见荷花池的动静,沉一山忙不迭跑过来。
继母季云岚慌不择路的从角落里出来。
“谁干的?”
她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