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长公主的声音,沉一山不仅不惊慌,还得意的扬了扬嘴角。
长公主这是生气了,我就说嘛,沉安宁画得那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还可看,可哪能入得了皇室的眼。
半月前,长公主听说京城出了个画画高手,可惜是个傻子,一打听竟是故人之女,甚是惊喜,便请到了府上想亲眼见识一下。
曾经长公主非常欣赏沉安宁母亲叶时宜的才华,二人因此成了手帕交。
亲眼看了沉安宁的画,长公主惊喜不已,真正遗传了她母亲的天赋。
本来长公主是担心沉安宁被继母欺负,有后娘就有后爹,可看沉安宁衣着打扮不象挨欺负的样,也就稍稍放了心。
原以为沉安宁遇到个好继母,不成想今日就收到求救信。
“死丫头,别动,一会让公主亲自收拾你。”沉一山撂下鞭子,走了出去。
长公主已经站在祠堂门口,威严肃穆。
沉一山提着衣摆,躬身跑过来。
“参见长公主殿下。”
“参见长公主殿下。”季氏母女跟随其后。
长公主叹气,眼里充满愤怒,没用正眼瞧三人。
“本宫是来找安宁的,沉大人,去请安宁小姐出来一下。”
沉一山后背一紧,提到死丫头,长公主语气柔和,还亲切称呼“安宁”。
难道不是来找死丫头治罪的?
可他是长辈,怎么能去请一个晚辈呢?
沉一山给一旁的丫鬟递眼色。
“还是沉大人,亲自去请安宁小姐出来吧!”长公主语气不容置疑。
沉一山吓得一激灵。
“是,臣这就去。”
死丫头不会跟她娘一样是个麻烦货吧,当年叶时宜嫁给他后,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有时候还小住半月不回,太不象话。
还不让问为什么?
有一次他大闹,结果,皇后下懿旨,允许全大盛朝女子可随时回娘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夫家不得干涉。
沉一山自觉男人的脸丢光了,对叶时宜厌恶至极。
进入祠堂,沉一山左右思量,沉安宁指定是个惹祸的东西,以后得来点恨的,永绝后患,不能象今日轻描淡写。
可沉一山不知,长公主最清楚叶时宜为大盛所做的贡献。
大盛新式兵器图全是叶时宜所想所画。
此等机密之事,自然不可告知沉一山,一旦泄露,后果不敢设想。
虽然没有告诉他,但是皇兄有提醒过他,好好待叶时宜,就是沉家对朝廷最大的贡献,子孙前途不可限量。
奈何沉一山却以此为耻辱,从不关心叶时宜的生活,要是但凡用点心相处,就算没明说,也能察觉,绝对不是干背叛他的龌龊事。
“安宁。”
沉安宁独自跟在沉一山后面出了祠堂,长公主焦急地上前,越过沉一山,握住沉安宁的手。
“参见公主。”沉安宁脸色发白,虚弱无力。
“安宁,大夏天的,你手怎么那么凉?”长公主焦急关切道。
沉安宁眼神天真无邪,又到她直来直去说话的时候了。
“长公主,是岚姨让放冰水里,水里还有股味。”
“公主,这不夏天太热,弄点冰水降降暑。味道是花香,还有护肤的作用。”
沉一山陪笑解释,又瞪了季云岚一眼,竟整这些没有大用的法子,心不狠,怎么站的稳。
季云岚默默垂眼,也跟着点头。
长公主自是不信:“端来我瞧瞧。”
“那个被嬷嬷倒了,冰都化开,不凉快了。”
沉一山刚才察觉长公主对死丫头的态度温和,摸不清情况,保险起见,连粗使嬷嬷带盆一起从祠堂后门出去了。
“父亲撒谎,一点都不香,冷气直往手指里钻,然后钻到心里。”沉安宁用尽力气,据理力争。
其实,她知道是季云岚在冰水里下了毒,要废掉她的双手。
“那这样吧!沉大人和季氏,就不要出祠堂了,直到给本宫调制出一样的冰水。”
不用看,长公主也知道那水肯定有问题,而且是谋害安宁。
季云岚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明天就是佳烟的及笄礼,总不能一直在祠堂里呆着。
“公主殿下,明天是长女的及笄礼,可否延后几日,特意调制确实需要点时间。”沉一山态度诚恳,请求道。
长公主故作狐疑:“长女,安宁才15,还没到及笄的年纪。”
“是佳烟。”
沉一山小心道。
长公主神色淡淡:“奥,早闻沉大人对继女如同亲生,看来是真的。”
“所谓及笄,就是代表一个女子成人了,可我听说今日沉佳烟邀请京中贵女入府赏荷花,却弄的个个落水,满身是泥,看来她没有一个成年女子的处事能力。”
长公主踱步打量着沉佳烟。
沉佳烟并不紧张,并不会象其他女子一样吓尿了。
她一个现代校园混子,天不怕地不怕。
长公主继续道。
“所以沉大人,沉佳烟还得学一学怎么处事,什么是规矩,及笄礼暂时就别办了。”
不办及笄礼?
沉佳烟握紧了拳头,那她还怎么议亲嫁人。
穿越小说她也看过,穿过来的谁不是当了王妃,世子妃的。
这个老婆娘挡我前途,沉佳烟在心中暗骂。
从一见面到现在,沉佳烟眼中毫无敬意和惧意,长公主便已判定,此女顽劣之辈,上不得台面。
沉一山不敢反驳,今日赏荷花确实出了大叉子,还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议论沉府。
他躬身颔首:“公主殿下说的是,是微臣考虑不周。”
“下不为例。
转脸。
“安宁,本宫去你院里瞧瞧。”长公主拉着可爱的沉安宁,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朝清风院而去。
祠堂门口,长公主留了两个人,负责盯着沉一山和季氏。
沉一山和季氏见左右凶巴巴二人,只能默默的把自己关入祠堂。
清风院
长公主一路走来,只觉好远。
“安宁,你这小院,精致倒是精致,就是有点小,而且离主院太远。”
推开窗。
“离荷花池倒是很近,夏日荷花,波光涟漪,确实是一道好景致。”
沉安宁垂眸,可不,他们三住一起,象一家三口,把她搁在远远的池塘边。
“公主,您看我这院子好看不?花儿都是我亲手种的。”沉安宁保持天真烂漫的孩子表情。
繁花竞相开放,绿树成荫。
“好看,宁宁。”长公主笑着,眼底却满是怜惜,这孩子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皇兄一直愧疚没给叶时宜一个合适的身份,导致被人误会。
不能再让安宁,做事又被人误会,一定得给她一个身份,大盛的栋梁之材,岂容他人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