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一山被人扶着回屋躺下。
“一山,安宁要是在宫里闯祸可怎么办?要不叫佳烟跟着去?佳烟灵活,遇事还能化解,不象安宁是个愣头青。”老夫人在沉一山的床前叹道。
沉一山摆摆手,佳烟又不懂宫里的规矩,她也不能去。
折了安宁,也不能连累佳烟。
没一会,宫里的马车来了。
小春和李嬷嬷给沉安宁好一顿打扮,一定要给嘉佑公主留个好印象。
以后看沉府谁敢欺负我们小姐。
沉一山看着两碗黑乎乎的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眼睛都没眨,又换了身新衣,强撑着,看上去精神点。
他来到马车前。
“安宁,为父陪你进宫。”
沉一山决定和沉安宁一起进宫,等会闯祸的时候好第一时间撇清关系,不连累沉府。
“沉大人,陛下只宣了沉姑娘,您跟着恐怕不妥。”侍卫阻拦。
沉一山据理力争:“是这样的,安宁她脑子有点问题,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所以才让你们来接,宫里很多规矩她不懂,我去看着她点,别顶撞了贵人。”
侍卫一想,也有道理,之前确实听说沉府嫡女脑子不太好,尤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这,那好吧!不过沉大人,你得自己走,本来以为只接沉姑娘一人,所以就派了一架小点的马车,坐不下两人。”
沉一山连忙点头:“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随即他坐了顶沉府的小马车,跟在皇宫马车的后面。
到了宫门口。
又是顺喜公公。
沉一山见顺喜公公在前面候着,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宣纸的时候喝斥他,现在还心有馀悸。
他不是陛下的贴身太监吗?怎么跑这儿?叫个小太监来不就行了。
“沉姑娘,嘉佑公主可想见您了。”
见沉安宁来了,顺喜公公揣着拂尘,笑呵呵的上前迎接。
“有劳公公,我给您带了点心。”沉安宁礼貌递上,没有丝毫大小姐的架子。
“谢谢您嘞,沉姑娘有心了。”顺喜公公笑道。
看来,沉姑娘并非传闻中的痴傻,也不胡闹啊,还懂礼貌,就是眼神看起来太单纯,天真的象个孩子。
沉一山也屁颠屁颠跑过来,“公公,安宁不懂事,您多担待,我担心她闯祸,所以跟来看着。”
他又指了指脑袋。
顺喜公公不耐烦的朝他叹了口气。
他看沉安宁懂事得很。
沉安宁无语,还亲生父亲,这不是败坏她的名声吗?
“沉大人,没宣您,您不好进去,就在这候着吧!有事叫您。”说完顺喜公公径直前头带路。
沉一山顿在原地。
“可恶,要是小太监准让他进去。”沉一山没辄,颔首退后。
烈日炎炎,正当午时,沉一山觉得完了,叫他候着,走也不是。
守在宫门口,他得被晒死。
没一会他就汗流浃背,躲到马车里,可又觉得闷,坐立难安。
长长的宫道上。
顺喜公公给沉安宁讲宫里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她与嘉佑公主年纪相仿,一定会合的来。
走着走着,馀光中,沉安宁好象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那不是严九战吗?
他形色匆匆,往里走。
顺喜公公察觉了沉安宁的目光。
“沉姑娘,那是严将军,听长公主说,昨日他还帮了您。”
帮我?他不是去府上害我名节的吗?
还有功了。
沉安宁面上微笑默认,心里暗暗道:“看我回头怎么装傻,整你。”
关雎宫
“嘉佑,一会沉姑娘就到了,你别再扔的满地都是纸,得给人一个好印象。”惠妃看着满地纸团,无奈道。
这已经是第十个伴读了,再留不住,真的找不到适龄的孩子了。
嘉佑公主撅着嘴,偏过头,就是不听。
“娘娘,沉姑娘来了。”
“好好,那我先走了。”惠妃溜之大吉,她可不想丢人,生了个淘气闺女,只能先躲躲。
她恨不得让人说,不是她生的。
嘉佑公主又在纸上写起来,嘴里抱怨道:“难看死了。”
也知道自己写的字太难看,一气之下揉成团朝门外扔去,正好砸中了要进来的顺喜公公。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消消气,沉姑娘来陪您了。”
沉安宁无语,和她年纪相仿?眼前明明就是个七八岁孩童,好吧,他们也把她当孩子了。
嘉佑公主抬抬眼,“你就是沉安宁?。”
“臣女正是,见过公主。”沉安宁福身行礼。
“听说你画画不错,可否让我见识见识?”嘉佑公主挑眉。
她是不会画,墙上贴得都是她的鬼画符。,
不过,好的画她见得多了。
沉安宁休想骗她。
沉安宁从袖中拿出画卷:“公主,这是臣女的画。”
徐徐展开。
只见嘉佑公主不屑的眉眼渐渐放下,眼珠瞪的溜圆。
这,这,这。
沉安宁也自信的扬了扬嘴角。
突然,嘉佑公主反应过来。
她是公主,不能象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恩,还行吧!”
嘉佑公主语气淡淡。
眼珠一转,会画的不一定会教啊,嘿嘿!
必须为难她一下,要不然还不得骄傲到天上去。
父皇又得数落自己是废物。
“那你教我画吧!”
沉安宁点头应下。
“这样拿笔。”
沉安宁刚一松手,就见嘉佑公主手歪了,还是别落笔了。
“等等公主。”
小公主,我不客气了。沉安宁暗道。
你一看就不是写字画画的料。
环顾四周的鬼画符,沉安宁确信只有傻子才能忍受这个主儿。
沉安宁给跟着她来的小腊梅使了个眼色,“按住她的手。”
小腊梅得令,好嘞!
瞬间控制住嘉佑公主握笔的手。
沉安宁假装整理了一下画纸:“公主可以开始了。”
“我画出来的东西,还不吓死你。叫我画梅花?我就画个糖葫芦满天飞,回头就怪你不会教,不咋地,父皇也不好意思数落我。”
嘉佑公主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公主往这。”
“往那。”
嘉佑公主只觉手不受自己的控制,只听沉安宁的号召。
“哎对了,公主天赋异禀。”
沉安宁指挥着,不断夸赞。
小腊梅硬掰着嘉佑公主的手,龙行笔走。
嘉佑公主表情已经裂开。
没一会,一幅腊梅图活灵活现,比沉安宁是差了些,但比其他初学者好太多。
“我真的这么厉害吗?”嘉佑公主惊叹自己的杰作,又望向沉安宁,眼神已变成崇拜。
“安宁姐姐,你真厉害。”嘉佑公主一把挽住沉安宁的骼膊,另一个手,愉快的和沉安宁击掌。
沉安宁只觉手骨刺疼,勉强微笑,嘶,击个掌那么大力吗?
后殿,紧张端着茶盏的惠妃,结巴道:“前面怎么样了?你去看一下。”
她想知道,丢人丢到哪儿了?
“是,娘娘。”宫女应声而去。
片刻。
“娘娘,娘娘。”宫女一路小跑。
意识到又大事不好,惠妃一个没放稳,茶盏翻桌上,她立刻站起。
“沉姑娘还好吧?”
她的嘉佑不会有事,就怕沉姑娘被捉弄,估计这会沉安宁已经满头满脸是墨了。
宫女气喘吁吁道:“娘娘,大喜,公主和沉姑娘相处的特别好,这是刚画的。”
宫女递过画。
“这真是嘉佑画的吗?”惠妃捧着画,都快哭了。
宫女连连点头,“就是公主殿下。”
“快,去见陛下。”
他们的嘉佑有出息了。
承明殿
大盛皇帝洛霆初与严九战,表情严肃,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