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感觉的时候，杜锦棠的身体很沉重，尤其是右腿，疼的她承受不住。
“酥酥？醒了！醒了！”
哥哥的脸出现在眼前，将她醒来的喜悦告诉给每一个人。
杜锦棠迷茫：“哥哥？”
“还认得我！她真的醒了！”
哥哥狂喜，杜锦棠转向另一边，见到了季聆辰。
他瘦了好多，满脸胡须。
“你……？”杜锦棠看见他就心痛，莫名其妙的痛：“我的腿，好痛……”
没人敢搭话，没人敢说她的腿。
哥哥识相退出去，让季聆辰来解释：“酥酥，你恨我吧。”
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被截肢，都会疯狂，可杜锦棠却异常冷静。
“你腿疼，是因为幻痛，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季聆辰好像所有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握紧杜锦棠的手，道：“不要难过，等你好了，我给你定做最好的假肢，一定和真腿没有区别。”
他办得到，她相信。
可是，杜锦棠还没忘记离婚的事：“我们应该要离婚。”
“离不了的，酥酥。”
季聆辰要头，不再隐瞒：“我们是一体的，离婚意味着死亡。”
杜锦棠明明已经被齐褚一推开了，季聆辰第一时间过去抱着她，渣土车擦着他的脸而过，但他没事，她却丧失了一条腿，这是男主buff，季聆辰独得作者钟爱的证据。
杜锦棠明知故问：“你早就知道了，离婚的后果，是不是？”
怪不得他那么纵容，她的小动作明明都知道，一直扛着不离婚。
“齐褚一死了？”
“三个月前，我给他办了丧礼，他是个孤儿没人办身后事，骨灰还放在殡仪馆里。”
她已昏迷三个月，并不是她以为的半天。
“酥酥，他死了，我们还要活下去。”
季聆辰避而不谈，转移话题：“你向来最要强，想法也比一般女人多，如今，能不能把它，看作你我的重生？”
他卑微求她：“看在齐褚一为你丢了性命的份上，好好活下去。逝者已逝，让它过去，好不好？”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不该把任何人牵扯进来。
杜锦棠崩溃大喊。
死局，解不开。
……
断腿的后遗症十分强烈，杜锦棠需要靠药物维持休息，药效一退，遗失的左腿，以疼痛的方式，疯狂强调自己的存在感，疼的她发狂。
季聆辰紧紧抱着她，杜锦棠无所不用其极，疯狂伤害他，恨不得杀了他。
“你滚！你滚呀！！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是你！！！”
她浓烈的恨着季聆辰，透过伤害他，折磨最爱他的作者。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为什么你不去死？！？！你死了，大家都好过！！！”
她一口咬在季聆辰的脖颈上，发誓要咬下他一块肉，才愿意松口。
凭什么是命运？！
凭什么是她？！
凭什么？！
凭什么！！
季聆辰生生忍住，拒绝医生注射安定药物，一直安抚她的情绪，等她闹累了，主动松口，今天的折磨才算结束。
短短一周，他浑身都是牙印伤痕，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病房外，杜锦寒不忍心再说残忍的话，来时，他恨着季聆辰，恨他口口声声说着“爱”，怎么会把妹妹置于危险之中。
她那样骄傲的人，断腿等于要她半条命。
可如今，杜锦寒也不能再苛责他，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一夜，明天再换班。”
这一周他没有合眼过，再熬下去，他也要倒下。
但，季聆辰只是摇头，坐在门口，与他并肩，道：“不了，晚上她还要再起来一次，你安抚不了。”
没要用药，她三小时一醒，她只恨季聆辰，其他人，她不让进身。
杜锦寒带了粥，给季聆辰倒了一碗，问：“怎么闹到民政局去的？”
他的样子，根本就不会离婚，怎么会同意去民政局？
“是不是酥酥她……”
现场死了一个齐褚一，杜锦寒不得不往坏处想，妹妹的某些事被季聆辰发现了。
“没有！她什么都没做！是我想吓唬她，是我逼得她非要离婚，是我……”
说不下去，季聆辰红着眼，眼泪横流……
到了这一步，他还在维护杜锦棠，杜锦寒叹息，低声道：“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劝她……”
那时候，他就应该支持离婚，或许这些伤害能够避免。
季聆辰掩面痛苦，口中仅有两个字：“是我……”
两个男人各自自责，季聆辰是中吃不下一口，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护士的惨叫声。
“啊！！！”
季聆辰连忙冲进去，只见护士被她伤了腿，趴在地上起不来，而断腿的杜锦棠居然能爬上窗户，挤过狭小的窗户缝隙，蹲在窗沿上。
“酥酥！”
季聆辰大喊，杜锦棠却神志不清，嘴里呢喃着：“去死吧，都去死吧！”
她对着窗外，好像那里是她向往的世界，旖旎的梦境在向她招手。
“那里……就是那里……”
“我来了……”
……
“酥酥——！！！”
——
“季聆辰！！！”
……
……
他半个身子卡在窗户缝中，她咬的牙印被外力拉扯，扯开触目惊心的伤口，顺着手臂，流到杜锦棠手上。
“酥酥！！！”
杜锦寒暴力拆开窗户，想要拉住杜锦棠。
“是哥哥！酥酥！你连哥哥也不认识了吗？！”
季聆辰流血，杜锦寒流泪。
“哥哥？不！你们是魔鬼！你们要用铁链拴住我！”
“魔鬼——！放开我！！！”
“我要自由了！我解脱了！！！”
血渗透两人紧握的手，却令手掌润滑，季聆辰快拉不住了。
“是哥哥的错！哥哥应该带你回家，要死也该是哥哥去死！是哥哥害了你！！”
“酥酥，你还记得昀儒吗？他们都不知道，我还不敢告诉他们，你要是死了，哥哥该怎么说？”
他开不了口，爸心脏不好，若知道她寻思，一定也挺不过去。
“酥酥，你救救哥哥，哥哥不想没有你们……”
“你救救哥哥……”
杜锦棠还愣着，抬头，他的眼泪滴在她的额头，眼前的迷雾散开，突然清明起来。
杜锦寒哭泣，忏悔：“哥哥替你去死，你回来，回来……”
她见到了这世界最爱的的家人，杜锦棠满足了，强行挣脱季聆辰的手，去拥抱她向往的自由。
“酥酥——”
她不该把齐褚一带进来，其实都是她的错……
“我应该去死……”
他死不了，就让她去吧。
死一个，大家都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