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锦棠断了的那条腿，恢复得很好，医生提议可以定制假肢，杜锦棠拒绝了。
“就这样挺好，别折腾我了。”
假肢要再磨合，杜锦棠不想折腾了。
季聆辰尊重她的意见，假肢先做，后面想装了再说。
从医院出来，季聆辰推着杜锦棠往回走，享受仅有的相处时光。
叶唯开车慢慢跟在身后，途中路过杜锦棠的大学，买了杜锦棠大学时期最爱喝的热可可，两人坐在操场上看大学生锻炼。
杜锦棠问：“你今天不陪沈姝羽吗？那些太太，不会放过她的。”
前一段时间还觉得轻松，现在提起她，季聆辰却一脸疲惫，道：“太笨了，礼仪教不会，听不懂旁人话外之音，在场面上，丢过我好几次人，一点好处就让她沾沾自喜，帮他们找我走后门，吃回扣。”
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做季太太，她只当季氏集团是金库，疯狂给自己挖钱。
还是一点小利益。
这一点，挺像原来的沈姝羽，中饱私囊。
“酥酥，她比不上你，我只觉得累，不想搭理她。”季聆辰觉得无趣：“其实，她和之前在你身上的时候差别不大，都不聪明，笨得很明显。”
那药，等同于只拿走了她的记忆，智商并没有降多少。
“旁人挑拨，说你以前欺负她，现在她恨上你了。”
没有主见，随波逐流。
原本的“杜锦棠”也不聪明，才写出这么奇怪的小说。
“酥酥……？”
季聆辰说了许多，却见杜锦棠没有反应，才发觉，她对着不远处的情侣发呆。
已是冬季，寒假即将开始，情侣依依不舍，吻得难舍难分，最后男生决定，寒假去女生的城市打工，等到过年再回老家。
杜锦棠满眼都是羡慕，感叹：“我好像，没有谈过恋爱。”
或者说，她没有过恋爱的感觉。
季聆辰也很羡慕：“我也没有谈过恋爱。”
她微微转头，看着季聆辰，才察觉他被剧情和人设控制爱她追她，她一直在逃，两个人都没有爱过。
对视久了。
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声音宛如低泣。
渐渐，没了声响。
沉默。
那对情侣走了，杜锦棠有些羡慕：“你比我幸运，你体会过爱人的感觉，也尝过得到爱人的滋味。”
而她，拥有再多，都没有感觉。
婚姻走到这一步，全靠剧情和人设撑着，早已经腐烂到了根里。
“以前，我想过离婚，换沈姝羽当我的老婆。”
季聆辰突然承认当年的出轨，道：“你说的没错，我的心，曾经偏移到沈姝羽身上，我想你索然无味，迟早要换她留在我身边，所以给她很多特权，让她拿捏萧乾害我的把柄，我不太想挣脱。”
“我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欺负你，我袖手旁观。”这才是他的真心话，之前说什么“糊涂”、“不清楚”都是借口。
她一回来，立刻吸引了他，才下定决心摆脱沈姝羽。
寒风一股，吹的人打冷颤，杜锦棠发现季聆辰穿着很单薄的西装，整个人在寒风中越加清冷。
打开自己的毯子，对他说：“一起暖暖。”
毯子很大，足够两个人取暖，季聆辰一声叹息，心落回了最初的位置。
突然提议：“谈恋爱，好不好？”
“……？”
“我说，我们两个谈恋爱，好不好？”
杜锦棠不语。
季聆辰道：“期限是孩子出生之前，如果……你还是想要自由，走完剧情，我放你走，再也不纠缠你。”
现在的剧情只剩下孩子，若不完成，他们会在世界各地莫名相遇，根本分不开，要一直纠缠到死，死了以后，再从“我去医院……我怀怀孕了”开始。
避孕药的伤害已经铸成，轮回到了新的起点，他们再也回不去最初的相遇，从“季聆辰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无可自拔地爱上了我”开始。
而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圆满”，才算走完了剧情，只知道，倘若心有不甘，生孩子会死。
“酥酥，生个孩子，不离婚，我供养你，去追逐想要的生活。”
“没有人打扰你，我也不会。”
“好。”
别再纠缠了。
……
季淑雅站在老宅子门口，眺望了整整一天，女佣不知该如何劝慰她，这家人很怪，突然变了个人似地。
原来爱的丈夫，不爱了，看不上儿媳妇的婆婆，又很关心她。
一股寒风，吹醒了季淑雅，立刻转身回去换外出服，让司机准备出门：“我必须出去接她，聆辰这个脑子不清楚的混账东西，让沈姝羽欺负她，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抽死这两个畜生！”
特地穿了一身气势很强的名牌套装，急匆匆下楼，却见远远地，一个身影缓缓走回来。
一个身影，两个人。
季聆辰推着杜锦棠，她身上裹着毛毯，宛如风雪人间走失的游子，徒步回来。
女佣欢呼，劝季淑雅：“太好了！大少爷和太太回来了！”
却见季淑雅仅仅是嫌弃瞪了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让他们洗干净了再过来吃饭，弄脏我擦的地板，我和他们没完！”
儿子满身风尘，却真正的回来了。
杜锦棠坐轮椅不累，反倒是季聆辰，腿忍不住发抖，脚下皮鞋早已报废，脚底磨得血肉模糊。
房间里有医药箱，杜锦棠帮他上药。
“疼。”
向来“纯爷们”的季聆辰，流血流泪不流汗，如今却承认很痛。
“那时候，你怀着孕走下山，一定很痛。”
他想走一遍她那时候的路，才发现，真的很难走，一步一个血脚印，步步惊心。
但杜锦棠却云淡风轻：“也还好，我走下坡路，更轻松一点。”
谁知，下坡路，一度下到低谷，连道德贞操都没了。
季聆辰不语，握着杜锦棠的手，无声的歉意传递过去，她曾说过无数次离婚，他却只当它们是借口，他也要承担一半责任。
“大少爷，太太请你们下去吃完饭。”
门外，女佣轻轻敲门，道：“杜家的亲家来了。”
季聆辰强撑着起身，抱杜锦棠出门，下楼。
楼下杜锦寒和杜凡都在，爸爸苍老了许多，身体也佝偻了下来，见杜锦棠空着的裤管，眼睛瞬间通红。
“酥酥，爸爸来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