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多，门被敲响。
“阿姨！我来学习了！”
李子欣假装天真，声音洪亮，势必要叫醒整栋楼，杜锦棠让他去开门，只见门外还站着癞蛤蟆。
他穿的黑乎乎的羽绒服，脱下里面是很老气的棕色毛马甲，笑眯眯的说：“我来陪子欣学习。”
距离老远，杜锦棠感觉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在袭击她，冷笑嘲弄：“这是怕我欺负她？专门找你来盯着我？还是李嫂觉得我水平不够？派你来监督？”
“不放心我姑姑，那你们就别来。”
杜昀儒本就讨厌他们，杜锦棠也不惯着，让他去翻译文件，问李子欣：“你的课本带了吗？”
李子欣摇头，两手空空，看来连笔都要白嫖杜昀儒的了。
“我可以和昀儒用同一本，没关系。”
她还凑活上了，杜锦棠下手赶人：“那明天带上你的课本再来，最晚五点，你一个人来，我家不接待客人。”
对这种人，连最基本的礼貌也不用维持，癞蛤蟆被数落，气急败坏的骂道：“我来这么久，你连茶都没倒，一点礼貌都不懂，要不是我姑叫我来，我才不稀罕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
杜锦棠冷眼震慑他，她的气势，收拾癞蛤蟆绰绰有余。
“出去！”
杜昀儒立刻站起来挡在杜锦棠面前，他已经发育成一米七的大小伙，比癞蛤蟆还高半个头，手上提着浇花的铁壶，吓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敢说我姑姑一句，试试！”
癞蛤蟆脖子一缩，理智回到脑海，试图装傻蒙混过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现在一个人，需要人照顾，我是为你着急。”
“需要照顾我找保姆，轮到你为我着急？你是什么东西？！”
杜锦棠悠哉喝口茶，道：“据我所知，你是三中初二的英语老师吧？临聘，一个月工资四千不到，姑且算你有四千收入，贷款买房，首付借亲戚十二万，背银行贷款六十万，一个月还款两千八，算上水电物业，一个月只有一千块能支配，无车，你替我着急？”
一个晚上，她就把癞蛤蟆的底儿摸透了，连游戏充值多少她都清清楚楚，要他还有点聪明，最好闭嘴，以后绕着她走。
她可不是小姑娘，难听话她有一箩筐。
但，癞蛤蟆带着普信男的高傲，仍觉得自己比杜锦棠强，道：“我这是负责任！女人跟着我至少有个家！以后结婚就是一家人，两个人一起奋斗还款！她才有当家作主的归属感！”
他还挺自豪，杜锦棠低笑摇头，另一边耳机里，季聆辰的无语震耳欲聋。
眼前赶不走李子欣，杜锦棠让杜昀儒把他不用的练习册拿出来，给李子欣凑活用。
“我七点半要出门，你十分钟做完。”
刚刚打断的话题，居然把癞蛤蟆说上头了，反过来可怜杜锦棠：“男人四十一枝花，莫欺少年穷，我迟早出人头地，你就不一样了，女人过了三十岁就不值钱了，你还少一条腿，再高的文化水平都没用。”
“我是为你考虑，女人就是要找个归宿，要不然逢年过节一个人在家多孤独？有再多钱也不如贴心人在身边，以后老了和你吵架都是福气。”
“你爸爸每天躲着你，你一回来，你哥哥嫂子回娘家，让多少人说闲话，出嫁的姑娘搅和娘家不安宁，不如尽快……”
季聆辰听够了，问：“我能不能找人抽他？”
杜锦棠不回话，这么好听的马戏，季聆辰这个阶层可是新鲜玩意儿，让他多听听，专注辅导杜昀儒翻译文件，十分钟后，李子欣作完阅读理解，水平一塌糊涂，字母写得歪歪扭扭，难看至极。
性格乖戾好动，不认真专注，这姑娘在学校也是个人物。
杜锦棠将练习册扔给癞蛤蟆：“你有空在这里废话，回去教她写abc，这水平，你教不了？”
杜昀儒拿外套，两人准备出门。
李子欣却不在乎被说写字难看，兴冲冲地跑过来，问：“阿姨，你们要去吃早饭吗？正好我和舅舅也没吃，一起去吧？”
杜昀儒不客气，道：“我们去城中饭庄，你们也去？”
那饭庄是老贵族的地方，省市领导下来视察工作，接待住宿都在那里，虽不张扬，但对外价格真的贵。
“去可以，话咱们说在前面。”
想靠厚脸皮占便宜，杜锦棠直接反其道而行，大大方方的算起帐来：“四张全票六百七十二，四个人出门打滴滴得两辆车，路费六十五块钱，是你舅舅请我们，还是我请你们？”
刚25号，请玩这顿饭，癞蛤蟆本月生活费仅剩328，只够冲一个中等游戏包了。
却没想到，瘌蛤蟆愤怒跳起，指责起杜锦棠来：“你怎么这么物质！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吃那么贵的早餐，以后谁敢要你？”
杜锦棠懒得和这种人对话，小城男人她还是有点了解的，有盲目的大男子主义，好一点是她爸爸哥哥，差一点就是癞蛤蟆，小时候会撒尿都要被夸真棒，女人天生比他低一等，骂他都是爱慕他。
让杜昀儒推她出门，将俩人关在门外。
街口，一辆低调的奔驰停在路口。
叶唯开车，杜昀儒坐副驾驶，季聆辰升上隔板，才一脸阴沉的问：“为什么不让我上去抽他？！”
杜锦棠一愣，笑道：“癞蛤蟆巨毒，满脸脓包，抽破了就是毒液，你不怕感染呀。”
她记忆中，季聆辰从来没长过痘痘这类东西，形象要求非常高，只要“毒液”两个字，就能逼退他。
果然，他下意识拿手帕，消毒擦手。
“那就让他这么上门缠着？”季聆辰罕见炸毛：“再传两天，这群玩意儿，非说你把娘家搅和散了。”
杜锦棠憋不住，笑他：“应该是传你在京城迎娶二房，让我心灰意冷难过失意，他才好趁人之危占便宜，李子欣负责套近乎，李嫂负责传播谣言，再逼我就范。”
送孙女上门学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别看这些人蠢，分工明确，一般女孩儿中招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很爱男，管你博士硕士，人家是男士，只要传出我作风不正，必定要我忍气吞声。”
杜锦棠从小在这里长大，太了解这种人了，爸爸当年严格鞭挞她读书，就是想让她离开这里，别嫁个这种男人。
现在想想，他坚持要季聆辰当女婿，恐怕也是被癞蛤蟆给刺激了。
水灵的女儿，只配嫁癞蛤蟆，她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