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深沉，也很能忍。
杜凡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无法把眼前的女儿和当年叛逆的姑娘联系在一起，那些年，她有不满会直接反抗，从来不会韬光养晦，更没本事把今晚安排得井井有条。
又想起李子欣，问：“那小姑娘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抓她？”
杜锦棠低头，不知从何说起，李星云代为解释：“是这样的，从杜总回来之后，李子欣每天都偷拍杜总的照片，在社交平台上散播杜总的谣言。”
杜凡永远不明白，小姑娘的心能有多坏。
“除了离婚？还能有什么谣言？”
除了离婚，李子欣拍了很多她“落魄弃妇”的视频，在她账号上嘲弄杜锦棠丧家犬，今早上过来之前，李子欣还在叫嚣。
“要过去让那个下堂妇教英语了，真晦气，要不是我奶奶强烈要求，我才不会去呢。”
言语之中，将她黄花闺女的“高高在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杜锦棠就是那落入粪坑的污秽之人。
晚上，癞蛤蟆在她家门口破口大骂，李子欣还更新了动态：“哈哈哈，扇肿这个装货的脸！”
杜锦棠正好想找个替罪羊，算李子欣倒霉，撞到枪口上。
这边，李星云为杜凡梳理完了一切过程，季聆辰和杜锦棠的婚姻，大家心照不宣，没人敢贸贸然押宝站队。
齐褚一的死被封锁，但小道消息却说他死得蹊跷，因为民政局那天出事，有人拍了几张照片，模模糊糊看着像的人影，本来是“妻子出轨现世报”的社会新闻，却因为时间太巧合，被阴谋论认定就是他们三人。
李子欣就是深信不疑的人，说杜锦棠出轨被豪门赶回娘家凄惨度日，吸引了一大堆心智不全的人，一起咒骂杜锦棠。
今晚，在李子欣被抓之前，“你棠姐”亲自在账号下留言：“你比我知道的还清楚。”
引来更多流量，许多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凡这个不玩网络的人，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气的老毛病又复发了。
“这家人全是黑心肝的，居然这网污蔑你！”
“不是污蔑。”
杜锦棠冷静回答：“他们说的是真的，齐褚一为我而死。”
……
李子欣太小不懂隐藏，顺藤摸瓜之下，癞蛤蟆的账号也扒出来，不出意外引来群嘲。
“我去，这就是‘贤妻扶我青云志’，原来是别人的贤妻。”
三中直接出公告，瘌蛤蟆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单方面解聘，至于李子欣，有人提供监控视频，她的行为有一部分是李嫂指使，因此第二日，她还没来得及过来哭可怜，也被警察带走了。
“律师准备以教唆未成年造谣犯罪为切入点，有八成把握能把她送进去。”李星云报告：“警察联系李子欣的母亲，对方不愿意出面，让她自生自灭。”
李嫂的女儿被拆散婚姻，心里一直气着母亲，李嫂四处找有钱人推销女儿，好几次差点被妈妈们坑，
如今李子欣的账号里，不少骂她妈妈白眼狼的话也被曝光，她寒了心，母亲女儿都不管了，直接消失。
“至于……瘌蛤蟆，真的要拘留了事？”
这罪名完全可以打的更重一些，现在只是拘留，被学校解聘，这么放了他，太便宜了。
但杜锦棠却有其他想法，道：“他不是还有套房吗？找几个道上的好朋友陪他玩，多借点钱给他，我要他在省里混不下去，等风声过去，两年后送他出国赚大钱。”
李星云不太理解，问：“为这么个小东西，用这些关系好吗？直接套上麻袋打一顿，我觉得最有效果。”
“越是小人物，越要谨慎行事。”
这几天晴朗无云，抹在杜锦棠身上的“出轨”污点，被李子欣诽谤罪彻底洗白。
“季聆辰和我闹分裂，背地里多少眼睛看着，往往会在这些事上露出马脚。”
“至于……那个李子欣……把她全家开盒曝光，找个像齐褚一的小帅哥和她玩玩。”
杜锦棠对着窗户晒太阳，完全不在乎自己爸爸躲在卧室门后偷听，直接道：“小姑娘价值观不成熟，现在被网爆，心情郁闷，跟人渣谈个恋爱，很正常。”
她未来的路，只剩下穷苦无依这一条。
……
杜凡很郁闷，也很自责。
女儿已经变成了这副恶毒模样，要害人命。
杜凡接受不了，躲在卧室里避免见杜锦棠，这一天，在外忙碌的杜锦寒回来看父亲。
见他蔫蔫的状态，主动陪他出去喝两杯，敞开了心怀谈心。
杜锦寒主动问：“爸，是为了酥酥吗？”
爷俩说几句贴心话，杜凡才敢直说：“李家想欺负她固然不对，报警让警察收拾就完了，可是……她、她居然要谋财害命！”
言语中，对杜锦棠有一种害怕。
“我不敢相信，她是我教出来的女儿。”
可爱，善良，活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那深不可测的心思，随时有可能露出毒牙咬死对手。
“不是谋财害命，是杀鸡儆猴，她离婚的传言出来，有人按耐不住，想霸占她打下的江山。”杜锦寒纠正：“爸，酥酥怕你受不了，没敢告诉你，李子欣在外面乱说那两句，她损失了二个亿。”
杜锦寒感叹，父亲勤恳了一辈子，做人规矩，想不来这钱到底是个什么数字，更不理解资产会在瞬间缩水膨胀。
只道：“把李家所有财产算上，赔几辈子都不够。”
“她在京城的上流社会厮杀，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不毒，别人就要吃她呀。”
阶级不一样了，为人处世的标准，自然也发生改变，杜锦寒劝爸爸：“你别管她，她能顾好她自己。”
“那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不管？我不是嫌她恶毒，我是怕……我怕……万一天道轮回，我救不了她呀……”
他始终相信善恶有报，他没有两亿，可他也看到了，钱不是保障，他怕到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万劫不复。
“那就把她送回去。”
“……”
“爸，如今酥酥上过天宫，回不来了。”杜锦寒笑：“只有季聆辰那种实力雄厚的能摆平，咱们这些普通人，家底儿太单薄，管不了神仙打架。”
“树欲静而风不止。”
“爸，我们得认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