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又一次落下，窗内红色喜庆，假肢靠在窗前，整个房间宁静安逸。
季聆辰抱着杜锦棠从浴室出来，身上热气腾腾，赶走寒冬侵袭。
“怎么样？疼不疼？”
季聆辰观察她的伤口，怕第一次戴假肢，她不适应。
“不疼，很好。”
杜锦棠躺着，让季聆辰也别忙活了，早早休息。
“这些……是我妈准备的，不是我。”季聆辰有些不好意思，道：“她说当年结婚，她没参与，如今给你全都补上。”
“权当再迎娶一次。”
杜锦棠微愣，他不提，她还没发现，这房间里四处是喜庆的用品，红台灯红床单，床头上一张巨无霸婚纱照，金边“喜”字围着它贴满一整圈，连房顶都贴满红色的纱。
再看彼此身上，情侣款红睡衣。
杜锦棠笑了：“当年，好像没有这些东西。”
季聆辰不上心，季淑雅看不上穷儿媳妇，从婚礼到婚房没有一件红色物品，她说红色俗气，配不上老宅子的装修风格，下等人才用的东西。
“是我爸错怪你了。”
杜锦棠很抱歉：“当年我已经换了人，而你也被剧情‘躯体化’，不是你故意怠慢婚礼。”
季聆辰的主意识伴随杜锦棠生长，她不在身体里，他便进入“沉睡期”，成为按照剧情走的提线木偶，依照“人设”待人接物。
“所以今晚才弥足珍贵，我们都应该珍惜。”
季聆辰不说以前，只看以后，两人并躺着，他问：“当女富豪，被婆婆接纳，和父亲解开心结，还有什么遗憾吗？”
为了不再轮回，满足剧情规定的“大团圆结局”，如今，还剩下什么？
杜锦棠想了一遍，道：“好像没有了。”
“杜锦棠”要的人生圆满，只剩下孩子没来。
“可我们两个……不如去做试管，好不好？”季聆辰一顿，道：“如果他没来，我们不强求了，好不好？”
“一定会有。”杜锦棠十分确信：“这世界没有逻辑的，他一定会来，还是个男孩儿。”
即便，他们两个都绝育了，生物法则也能被冲破。
季聆辰不再问，缓缓靠近她，一只手解开她红睡衣的扣子，竟有些少年初尝情滋味的颤抖。
“我突然想起，我们初见时的场景，你一身学生装扮出现在我眼前，明明包的严丝合缝，我脑子里却只有把你剥光的样子……”
那是“肉文女主”的特质，杜锦棠笑：“终于承认，自己是色鬼了？”
“嗯，对你上头以后，从没有冷却过。”季聆辰抱紧她的身体，柔软温暖，一如她体内的温度，通过连接处传达到他心底，这是他终生追求的温柔故乡。
动情至深，到最后关头，季聆辰乞求她：“酥酥，不要孩子了，就这么生活下去，不管轮回了，好不好？”
他真的，真的很满足，他不想失去她。
“酥酥，这样对你来说没有损失，无论重来多少次，我永远爱你，当你的忠臣。”
他想，这样也好，没有灵魂，至少拥有“今生”。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杜锦棠不愿意，她居然开始同情季聆辰的人生：“你不该锁在我身上，你该有更多的女人做选择，不应该重覆这枯燥的npc人生，等你尝过‘自由’，你不会爱我。”
“你有权利选择其他人，我不是好女人，你……”
就像她，不会爱季聆辰一样。
“如果，不再轮回，我们面对的是毁灭呢？”
没有标准答案，告诉他们“大结局”之后，小说彻底结束，他们将何去何从，也没有人保证，轮回不再继续。
“总要拼一次，才不会后悔，才会……死心。”
这是她的本性，也是她的“人设”，更是他最爱的特质，本身矛盾，所以在正常的世界，两个人根本不可能相爱。
季聆辰不再说话，深深埋在她体内，想要生根发芽，永远都不分开。
“季聆辰，若我们在新的故事相遇，我将专心爱你。”
再也不挣扎了。
……
年底，季氏集团年终总结。
今天，季总带着太太一起来上班，一向忙碌的他，居然推着太太在公司里散步，走到负责“水平线”的部门，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跑过来，送给杜锦棠一束玫瑰花。
“老板娘，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神！”
女孩子就这一句话，暴露她是李星云的女朋友，为了给杜锦棠找回气场，专门订一束玫瑰花，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杜锦棠。
“无论世界怎么变，玫瑰代表我的爱，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想不到有个姑娘对她说爱，杜锦棠受宠若惊，季聆辰有些吃醋：“以前送你花，你都不喜欢，拿起来就扔我头上。”
新鲜进口的玫瑰带刺，划伤他额头无数次，却学不会把玫瑰的刺折断，再送到她手里。
“谢谢。”
杜锦棠这一次欣然接受，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季聆辰：“你现在送我，一定收。”
季聆辰听进去了，当天便派人送来一大车玫瑰花，杜锦棠先挑，其他分给了公司里的男职员。
硬性命令：“送给自己的女朋友（老婆），别冷落另一半，没有的送给自己妈妈，爱要表达出来。”
当天，公司里传来三个男职员大胆表白，成了两对，另一对是李星云，求婚成功。
那束玫瑰，被杜锦棠带回季聆辰的办公室，插在他办公桌的花瓶上，季聆辰好笑地问：“这算不算你送给我的回礼？”
杜锦棠不扫兴：“算。”
她没有办公室，就在季聆辰的办公室休息，偶尔帮他看看文件，给一点意见。
“国外的新能源很顺利，开年就可以投入生产了。”季聆辰把报表给杜锦棠看，道：“他们说，你我夫妻二人做局，吞了棠夫人的财产。”
杜锦棠没兴趣看报表，摆弄她新买来的盆栽，道：“还要你力挽狂澜才行，不然再精妙的局，也套不住那么多人。”
在给丈夫提供情绪价值这一块，杜锦棠简直是完美妻子。
季聆辰眼热，他办公室的窗边，新置办了一套博古书架，短短几天，上面摆满了杜锦棠买来的绿植。
有些绿植已经开了花，她照顾得很好。
她手指微微戏弄含羞草，叶子紧缩，他的心也被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