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稀里糊涂的落了下来。
这人在原地茫然了片刻,看了一眼也高高在上的何欢,又看了一眼被万安钟护住的燕蝉语,然后才反应过来,直接化作遁光,就要朝着远处逃亡而去。
“人我已经给你送过来了,你还不动手杀了他,真要让他逃远了不成?”上法老祖看着何欢,冷声道。
“这是你们万法宗的人,我们九尊盟同气连枝,九家一体,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他只是被额外牵连进来的无辜可怜人,我怎么好意思对他下手呢!”何欢叹息一声“既然是燕师兄想要回去,人也是上法师祖您叫下来的,那自然应该由燕师兄动手,何必辛苦我这个旁人呢?”
“……”上法老祖再一次被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够呛,这番话如同两个大大的巴掌,直接打在了上法老祖的脸上。
片刻之后,上法老祖深吸了口气,然后对燕蝉语道“他不动手,那就你来动手,杀了那个家伙,我们就可以走了!”
“可是老祖,他是我的问法师兄呀!”燕蝉语语调有些颤斗,他万万没有想过,自己居然真的要对同门下手。
“收起你这廉价的善心!”上法老祖沉声道“成大事者,无不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之人。现在整个宗门新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问法他只剩下不过16年寿命,终身不可能再突破道丹中期。”
“本来这一次如果不是要给你进行磨练,那就本该是他进来执行这一次的任务,他不过是回到了他原本的结局罢了!”
“可是……”燕蝉语还是有些颤斗。
“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越感觉痛苦,越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自己的人性受到了践踏,那就越要记住今天的这番耻辱。”
“杀了你问法师兄的根本不是你,而是这个何欢,来日你找着机会,将何欢斩杀,就算给你问法师兄报仇雪恨了!”上法老祖的话语,让燕蝉语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记住,道之道,一往无前,道心不动,则大道不移。这是你大道途中的一次磨砺,也是你一次道劫,度过去了,那大道就是脚下!度不过去,未来你也会象问法师兄一样,成为宗门的弃子,被随意丢弃!”
“罢了,师父我不说了,如何选择都看你自己。”
“路,师父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走不走,你自己定!”
“是,多谢师父教悔,徒儿明白了,徒儿去去就回!”燕蝉语的目光彻底坚定下来,转头便化作遁光,追着问法的遁光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燕蝉语的遁光回归,只是此时他左手抓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右手抓着一个人头,赫然就是刚才逃走的问法。
燕蝉语也没有多一句废话,而是先径自到了平台那简陋的墓园处,没有使用工具,就用一双肉手,亲手挖了一个坑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问法师兄的尸体与头颅迈进墓穴内,再重新将土填上。
紧接着飞剑割破手指,用鲜血在一块木板上写了“万法宗问法师兄之墓”九个大字,插在坟堆之前,最后双膝跪下,拜了三拜,这才重新起身,飞回到了何欢面前。
“何欢师兄,我可以走了吗?”燕蝉语语气冰冷的如同千年寒铁一般,似乎已经失去了人的味道。
“节哀!”何欢叹息一声,如果不是自己有一身的本事,还有结婚证来给自己的寿命兜底,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问法呢。
“请师兄让一让!”燕蝉语道。
“请!”何欢让开了身子,燕蝉语直接飞了出去,顺利的离开了元灵之地,消失不见了。
“诸位,到你们了!”送走了燕蝉语,何欢从空中落下,走到了全程坐在席位上看戏的六个道丹修士面前,抬剑问道“诸位可还要与在下做过一场?斗个你死我活?”
“不必了!死在你手里,我们无怨无悔!”六位道丹在观战之后,其实早就达成了一致,丝毫没有要再挣扎一下的意思,毕竟他们连燕蝉语的一剑都接不住,更别说何欢了。
更别说他们光是观战,就已经对何欢这个人心服口服。
“哈哈哈!能够死在何道友手中,对我等来说也是一件幸事,比死在燕蝉语那个惺惺作态的小人手中要强得多!”雄壮汉子大笑道“只可惜,何欢道友这一次算是彻底得罪了上法老祖,未来上法老祖恐怕不会放过何欢道友呀!”
“唉,何道友其实也没有打算要离开这里,报复不报复什么的,又有什么意义!”宋姓老妪叹息一声道。
“是呀,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何道友想来是要让给赫连道友的,何道友最后还是要陪我们一起上路,哈哈哈哈!”另一人也笑了起来。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何欢不由的也笑了“谁要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我也是要活着走的!”
“什么?”众人茫然,这里就剩下八个人了,确实只能走一个呀。
“绛衣,可以动手了!”何欢道。
“恩!”赫连绛衣点点头,一艘飞舟直接从体内飞了出来,将九个道丹修士给丢了出来。
这些道丹修士此时一个个都闭着眼睛,但胸口起伏不断,显然都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被什么手段给控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这是虚修老魔!”
“这是白虎双煞!”
这九个道丹修士里面有不少都是熟面孔,被其他的道丹修士给认了出来。
“这些都是九尊盟外的道丹修士,不久前才听到消息,说这些修士都被路过的正道义士给斩杀了,难道说……”
“没错,杀他们的都是我姐姐!”赫连绛衣爽快的承认道“不过他们显然并没有死,而是被我姐姐给活抓了过来,当做我这一次离开的门票!”
“所以这一次,我还是可以和我家夫君一同离开的,只是抱歉诸位,要留在这里了!”赫连绛衣说完,亮出了自己的飞剑,银色的光芒一闪,这九个熟睡中的道丹修士就集体被割了脑袋,成为了此方世界的养料。
“好了,轮到诸位了,你们是想要自行了断,还是我们夫妻两个送各位上路?”赫连绛衣手持飞剑,转过身来问道。
“不必,不劳二位道友费心,我等自己会走,只是希望两位道友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将我给葬了,我可不想和一群人挤在那么小小一片墓园里面!”雄壮大汉大笑完,旋即脸色一黑,嘴角有鲜血流出,重重的倒在地上。
他已经自断心脉而亡了。
“正是如此,都帮我等找一处好地方葬了!”其他人也纷纷自行了断,成为地上的一具尸体,只有轮到宋姓老妪的时候,她略微迟疑了片刻后对何欢道“何欢道友,老身厚着脸皮,有一事相求,还望道友应允!”
“但说无妨!”何欢道。
“老身这一生唯爱阵法,对家人管教不足,以至于长子顽劣,此身修不到道基,就已经去世了,长孙和嫡曾孙也是如此,现在当家的是我的次曾孙,眼下虽有道基修为,但性格懦弱,又不善修行,恐怕用不了多久,也要跟着老身一同离去了。”
“虽说老身已经留下了许多底蕴,但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说不得以后反而还会引来祸患。所以老身厚着脸皮恳求道友去一趟也象宗,在我宋家弟子中挑选一个您看得上的晚辈,收为弟子,转入太清宗,也算是给我留了一条支脉,一旦有事,不至于阖家俱灭!”
宋姓老妪说完,就观察何欢的表情,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之后,才急忙道“老身这一辈子没有别的成就,唯独在阵法上颇有心得,这里有一套《宋家阵解》,乃是老身毕生心血所着。”
“不是老身自吹,道胎之下的阵法,都可以在其中映照一二。”
“除此之外,老身这里还有一本《原始阵解》,乃是上古时期所传,其中有许多精妙绝伦的上古阵法,哪怕是道仙大阵也是有的,只可叹老身触碰不到此等境界,还是留给道友参详一二吧!”
说完,宋姓老妪就将两本典籍掏了出来,主动交到了何欢的面前。
“道友还是收着吧,在下在阵法一道上毫无天赋,也没有兴趣钻研什么阵法!”何欢摇摇头道“在下天赋本就不足,时间也甚是紧迫,根本不可能研究这些东西,此物与我无用!”
“这……”宋姓老妪呆在原地,她没有想到这等宝贝掏出来,何欢居然不为所动。
可是在见过何欢的本事之后,宋姓老妪自信,这何欢只要不死,未来一定是镇压一方的大修士,此时无论如何也是要帮助宋家和他攀上关系的。
沉吟片刻之后,宋姓老妪道“既是如此,那道友可知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