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如此害怕,因为有种强烈预感,宋瓷星会开枪。
一股湿气夹杂尿骚味很快弥漫开来。对李蔚红来说,这一刻侮辱性极强。她在宋瓷星面前多年积攒的尊严、强势、高高在上的形象都随着一泡尿而消失殆尽。
从此她在她面前再无优势,因为她被她吓尿了。
是真真的吓尿了。
李蔚红这才意识到——她最怕的事情终是发生了。
她最怕宋瓷星变优秀,光芒超越自己女儿沉翘;她最怕宋瓷星觉醒,知道她曾经对她做过一系列恶性之丑事;她最怕宋瓷星出息,有能耐来报复他们一家三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更没想到宋瓷星会用这种方法侮辱她,枪口下的高贵夫人直接尿失禁。
之前根本看不出,宋瓷星是会发疯的。
她的眼神和变态杀人狂没区别。
若在从前,宋瓷星发疯,李蔚红有权利和能力将她送进精神病院。现在不行,她是苏冥渊的人了。
枪是苏冥渊给她的,那么必然,苏冥渊会为她兜底,事实证明他们夫妻俩都是疯批。
李蔚红感受冰凉枪口贴住自己脑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宋瓷星从小到大的样子,她儿时的怯懦,胆小,自卑,她在花季时期的孤僻与被排挤,她曾经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甜蜜。
成年后的宋瓷星性格清冷孤立,看起来总是乖乖的,眼底透出一股淡淡的死感,如今那股死感全都幻化成持枪时候的疯狂和刺激。
李蔚红在发抖。一想到宋瓷星的背后有另一个病态杀人狂存在,她可以一哆嗦就断了她的命,她还不想死,还没活够。宋瓷星就算真的扣动扳机,也会在苏冥渊的权威下相安无事,就象二十一年前那样。
她怕了,真怕了。
此时宋瓷星脑海中也在复盘原书内容,记得后来李蔚红到精神病院看过她,并且叮嘱医护人员特殊‘虐待’她。所以,她现在对她做出什么都不过分。
但她不能让李蔚红死的太痛快,就象苏冥渊所说,死痛快了反而是福报,她根本不配痛快的死。
“瓷星,你镇定,别激动,舅妈还有东西要给你。”
已经不打算用那些东西来绑架和敲诈宋瓷星了,什么能比得上命贵呢。
宋瓷星看一眼时间,问女保镖货拉拉什么时候到,保镖打个电话后汇报说已经在路上,大概二十多分钟到这。
宋瓷星告诉李蔚红,“在货拉拉到之前,你别想动。”
一只手举着枪有些累,换女保镖过来接手。宋瓷星嫌她味道大,坐在对面沙发上,嘲讽道:“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还尿裤子。”
“……”李蔚红咬牙把屈辱嚼碎往肚子里吞。
宋瓷星刚坐下就接到苏冥渊打来的电话,她又切换成温柔恬静的豪门太太,“老公,我在二舅家。”
她抬起眼眸阴鸷看向对面的李蔚红,声音的甜蜜与眼神的狠厉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差感很强。
她问苏冥渊:“晚上回来吃饭吗?大概几点下班?还没确定?”
宋瓷星与苏冥渊聊了几句,令李蔚红稍稍松弛,仿佛又看到曾经那个乖乖女。
等她挂了电话,李蔚红问:“瓷星,你在跟舅妈闹着玩呢,是吗?”
宋瓷星换回变态式目光看她,“你要不要听听枪声?”
“不!”李蔚红连忙摇头,“我相信,我相信是真的……”
宋瓷星后背倾靠,叠起腿,命令她,“现在给你几个弟弟打电话,叫他们立即切断与沉氏集团的所有业务往来,还要把这些年吞噬的利益都吐出来。”
李家四兄弟靠疯狂吸食沉氏集团血肉得到利益不计其数,苏冥渊粗略估算,他们掠走沉氏集团上千亿市值,只高不低。
四兄弟对沉翘的宠爱,平时送的名贵皮包、珠宝首饰、名车名表……其实用的,都是沉氏集团的钱。
李蔚红表情为难,“瓷星你误会了,他们四个也是想为沉氏集团出一份力。”
宋瓷星抬起手,“把枪给我。”
“不要!”李蔚红举起双手做投降之状,“我打,我现在就打电话。”
宋瓷星也拿起手机,将音量调至最低,她打给沉国仁。又命令李蔚红开放免提。
很快,两边的电话都接通了,李蔚红打给她的大弟弟李立成。
“喂,阿成,你那边业务做的怎么样了?”
沉国仁也接听了电话,来电明明是宋瓷星的号码,没有听到宋瓷星的声音,而是听到了李蔚红在讲话。
免提听筒中传出李立成的声音,“姐,沉氏集团单方毁约给我的公司造成多大损失知道吗,你还没找到办法对付那个臭丫头?”
李蔚红尴尬至极,只得使劲吞咽唾沫,不与宋瓷星对视,“阿成,这些年我们也吃了不少沉氏集团红利,就此收手吧,另外,沉氏集团遇到困难,我们理应出钱出力来帮助。”
李立成失笑,“姐,你说什么呢?”
他哪能想到此时亲姐脑门上贴着一个什么东西,毫无遮掩的说:
“姐,当初可是你计划的,先把沉氏集团血肉吸干,等集团挺不住了,我们李家人再抄底入股,这样就可以把沉氏集团更名为李氏集团了。只是没想到,突然冒出个臭丫头,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李蔚红使劲咳嗽几声,试图提醒弟弟不要多言,她的暗号被女保镖看出,用枪口使劲撞击她脑门,她嗓子顿时不痒痒了。
李立成接着说:“姐,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啊,沉氏集团单方毁约,我们找律师与他们打官司起诉赔偿,也是笔不小的钱呢……再说,你和沉国仁早都没感情了,继续装下去不累吗?我们早点拿下沉氏集团,你也好早点脱离沉国仁那个窝囊废。”
“姐,那样你也不用和情人偷偷摸摸了。对了,你说找到什么东西要绑架宋瓷星,是真的么?”
李蔚红尴尬到想死——宋瓷星她很有智慧,之前怎么没发现她如此聪明?
宋瓷星听着嘴角挂笑。
这一切,沉国仁一字不漏都听个清楚,搞了半天他在妻子和小舅子们心中是这样一个窝囊废。
头顶还有个大绿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