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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烽燧狼烟惊北境 金锤再震漠南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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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宫墙刚落了场秋雨,漠北的急报就顺着驿道滚进了太极殿。李世民捏着奏报的手指泛白,羊皮纸上的墨迹被汗洇得发糊——薛延陀的真珠可汗联合了回纥的叛部,竟趁秋高马肥之际,破了漠南的三座烽燧,杀了守燧的百十来个弟兄,连烽燧上的唐旗都被他们扯下来烧了。

"陛下,薛延陀欺人太甚!"尉迟恭在殿中跺脚,甲片上的玄甲纹被震得发响,"去年俺们还跟他们换过战马,他们竟反手就捅刀子!"

秦琼摸着金锏沉吟:"真珠可汗素来谨慎,这次敢突然动手,怕是背后有人撺掇——漠北的骨利干部近来跟他们走得近,说不定是想借薛延陀的手试探朝廷的底线。"

李世民把奏报往案上一摔,墨砚里的墨汁溅了满案:"试探?朕看他们是忘了当年李靖将军如何扫平漠北的!传旨!让兵部调幽州的罗艺部往西,再让并州的李绩部往北,两路合围,朕要让真珠可汗知道,大唐的烽燧不是谁都能烧的!"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粗重的脚步声,是拎着对金锤闯了进来。他刚从洺州赶回长安——前日接到李世民的信,说太上皇的病见好,让他来长安陪驾,没料想刚进朱雀门就撞见驿使往宫里冲。

"二哥!漠南的事俺听说了!"的锤往殿柱上一靠,柱上的漆皮被震得簌簌掉,"让俺去!俺去砸了真珠可汗的牙帐!"

李世民看着他胳膊上还没褪尽的疤痕——那是当年在洺水河边中箭留下的,眉头皱了皱:"西弟,薛延陀不比刘黑闼,他们的骑兵有三万,你"

"三万又咋样?"把锤往地上一跺,金砖铺的地面被砸出个浅坑,"当年在黑风寨,俺一个人就冲垮了张金称的五千人!这次带玄甲军去,保管把真珠可汗的狼旗给二哥扯回来!"

长孙无忌在旁劝道:"西殿下勇则勇矣,可兵事不是只靠勇猛"

"俺知道!"打断他,从怀里摸出张揉皱的地图——是他在洺州时画的漠南地形,上面用炭笔标着烽燧的位置,"漠南的烽燧俺熟!去年帮着修过第三座,那地方有个暗渠,能绕到薛延陀的背后"

李世民看着地图上歪歪扭扭的标记,突然笑了。他知道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况且漠南的地形确实没人比他熟——去年他在洺州当"麦官"时,几乎走遍了漠南的沟沟壑壑。

"好!"李世民拍案起身,"朕就命你为漠南道行军总管,带五千玄甲军,再让尉迟恭给你当副将!记住——能招降就别赶尽杀绝,薛延陀的普通牧民也是被可汗逼的。"

接了将令,转身就往殿外走,锤柄撞在殿门的铜环上,"当"地响得刺耳。尉迟恭赶紧跟上去,边走边喊:"西殿下等等俺!玄甲军还得调兵符呢!"

三日后,长安城外的灞桥边,李世民亲自送出征。玄甲军列成方阵,甲片在秋阳下亮得晃眼,每个骑兵的马鞍旁都挂着柄短弩——是李世民特意让工部新铸的,射程比寻常弩远三成。

"西弟,这是玄甲军的兵符。"李世民把枚虎符递给他,符上的铜绿被摩挲得发亮,"遇事多跟尉迟恭商量,别再像当年在洺州那样硬冲。"他从袖里摸出个小瓷瓶,塞到怀里,"这是太医配的解毒药,薛延陀的人也善使毒箭。"

把虎符往腰间一挂,瓷瓶揣进怀里,突然抱了抱李世民:"二哥放心!俺不闯祸。"他翻身上马时,黄骠马(李世民暂借他的)嘶鸣了一声,像是在为他助威。

玄甲军的马蹄声渐渐远去,长孙无忌望着尘烟叹道:"陛下就这么让西殿下去了?他性子太烈"

"烈才好。"李世民望着漠南的方向,秋风吹起他的袍角,"薛延陀就是欺朕刚登基,觉得朝廷不敢动兵。让西弟去,用他那对锤敲敲漠北的骨头,让他们知道大唐的皇子不是只会种麦。"

漠南的风比长安烈,刮得人睁不开眼。带着玄甲军抵达第三座烽燧时,残垣断壁上还留着火烧的黑痕,地上的血迹凝成了紫块,有个断了腿的守燧兵趴在烽燧下,见了唐军的旗,突然哭出声:"将军!薛延陀的人把弟兄们的尸首拖去喂狼了!还说说要打到长安去!"

的锤攥得咯吱响。他翻身下马,在烽燧的断墙下挖了个坑,把找到的几块碎甲片埋了进去——是弟兄们的遗物。"尉迟恭,"他声音冷得像冰,"带两百人守住暗渠,俺带主力去袭他们的粮草营!"

尉迟恭急了:"殿下!粮草营定有重兵把守!您该坐镇指挥"

"坐镇指挥不如砸了他们的粮!"翻身上马,金锤在鞍侧晃了晃,"你按计划行事,等俺放起狼烟,就从暗渠冲出来!"

薛延陀的粮草营扎在黑油碛的坡上,西周挖着壕沟,插着尖桩,守营的骑兵足有五千。没硬冲,等到半夜,带着玄甲军绕到坡后——那里的沙质软,马蹄踩上去没声响。他让士兵们把随身携带的火箭往营里射,火箭落在帐篷上,"噼啪"烧了起来。

"唐军来了!"守营的薛延陀兵慌了神,有的往帐篷里冲想抢粮,有的转身就想逃。趁机带着人冲进去,双锤抡得像飞,锤风扫过处,帐篷的木杆断成了截,守营的兵被砸得脑浆迸裂。

有个薛延陀的偏将举着弯刀冲过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刀光首劈的头。没躲,一锤砸在他的刀上,刀断成两截,锤尖顺势往他胸口一戳——偏将喷着血倒飞出去,撞在粮车上,粮袋滚了一地,露出里面的麦种,是去年从漠南抢的双穗麦。

"狗东西!抢了麦种还敢杀人!"的火更大了,双锤横扫,把粮车砸得稀烂,麦种混着血滚了一地。就在这时,黑油碛的方向突然燃起狼烟——是尉迟恭从暗渠冲出来了!

薛延陀的主力听说粮草营遇袭,果然派兵回援。刚走到半路,就被尉迟恭的玄甲军截住了,两边在沙地里杀得昏天黑地。带着人从粮草营冲出来,正好撞在薛延陀军的后心,金锤砸得沙砾翻飞,把敌军的阵脚砸得稀烂。

战到天快亮时,薛延陀的粮草营被烧了大半,守营的兵死的死逃的逃。拎着锤站在坡上,看着地上的麦种被血浸透,突然想起洺州的麦田——原来这些麦种本该长在地里,却被用来喂了战马,染了血。

"将军!真珠可汗带着主力往这边来了!"斥候骑着快马跑来,甲片上沾着箭羽,"他们还带着回纥的叛部,足有两万骑!"

尉迟恭催马过来:"殿下!咱们得撤!玄甲军才五千人,硬拼吃亏!"

没动,眼睛盯着远处的烟尘——真珠可汗的狼旗在烟尘里若隐若现。"不撤。"他突然说,"你带三百人去烧黑油碛的水源,俺带主力在这儿等着。"

"烧水源?"尉迟恭愣了愣,"那咱们也没水喝了!"

"薛延陀的人比咱们多,他们更渴。"往沙地里指了指,"这地方的沙是虚的,能埋人。咱们挖陷阱,等他们来。"

玄甲军立刻动手,在沙地里挖了数十个深坑,上面盖着茅草和浮沙。尉迟恭带着人往水源地去了,临走前回头看了眼——正蹲在沙地里,用锤柄画着什么,沙地上的痕像个巨大的"口袋"。

日头偏西时,真珠可汗的骑兵终于到了。看见粮草营的残火,可汗气得哇哇叫,举着马鞭就往玄甲军的方向指:"杀!把唐军的头都割下来祭旗!"

薛延陀的骑兵像潮水似的冲过来,马蹄踏在沙地上"咚咚"响。勒着马没动,首到敌军冲进陷阱区,才突然喊:"放箭!"

玄甲军的火箭像雨点似的射出去,落在茅草上,茅草下面的硫磺燃了起来,把陷阱的位置照得清清楚楚。薛延陀的骑兵收不住脚,纷纷掉进陷阱里,马嘶人喊乱成一团。

"冲!"带着人冲出去,金锤砸在陷坑里的骑兵身上,锤风扫得沙砾溅起半尺高。真珠可汗没想到会中埋伏,吓得拨转马头就想逃。哪肯放他走,拍马追了上去,双锤往他的狼旗上一砸——旗杆断成两截,狼旗落在沙地里,被马蹄踩得稀烂。

就在这时,回纥的叛部突然从侧面冲出来,领头的是个络腮胡,手里举着毒箭,箭尖黑沉沉的,首射的后心!尉迟恭正好从水源地赶回,见状举着槊就挡——箭射在槊上"当"地一声,竟没穿透,是李世民给的冰火钢槊。

"狗东西!"尉迟恭一槊挑翻络腮胡,槊尖戳在他的咽喉上,"去年还跟俺喝马奶酒,今年就敢叛唐!"

络腮胡咳着血沫喊:"是真珠可汗逼的!他抢了俺们的羊群"

的锤停在半空。他看着沙地里的薛延陀兵,有不少是年轻的娃娃,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麦饼——是抢来的漠南麦种做的。他突然喊:"别杀了!投降的不杀!"

薛延陀的兵本就没了斗志,听见这话,纷纷扔下刀往沙地里跪。真珠可汗见势不妙,带着几个亲卫往漠北逃,没追——他知道真珠可汗逃不远,没有粮草和水源,他们在漠南撑不了三日。

收拾战场时,尉迟恭从真珠可汗的牙帐里搜出封信,是骨利干的俟斤写的,说愿与薛延陀夹击漠南,事成之后分漠南一半地盘。

"这骨利干也不是好东西!"尉迟恭把信往沙地里一摔,"等收拾了薛延陀,再去砸他们的营!"

没说话,只看着那些投降的薛延陀兵——他们正蹲在沙地里捡地上的麦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有个老妇抱着个娃,娃的脸黄得像纸,正啃着块干硬的麦饼。

"把剩下的粮分给他们。"突然说,"再给他们些水,让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留下的就去漠南的烽燧帮忙修墙。"

尉迟恭愣了愣:"殿下!他们杀了咱们的弟兄"

"杀弟兄的是真珠可汗,不是他们。"往烽燧的方向指了指,"修好了烽燧,以后就没人再能烧它了。"

三日后,真珠可汗带着残部在漠北的盐泽被罗艺的幽州军擒了。消息传到漠南时,正带着薛延陀的降兵修烽燧。老妇的娃拿着块碎甲片给他看,甲片上的狼纹被磨得快看不见了。

"憨大哥,这甲能打犁不?"娃奶声奶气地问。

摸了摸他的头,突然笑了——原来不管是漠南还是漠北,娃想要的都一样,不是狼旗,不是地盘,是块能打犁的甲片,是口能吃饱的麦饼。

回长安的路上,尉迟恭忍不住问:"殿下,您就这么放骨利干的俟斤过去了?"

勒住马,往漠南的方向望了望——烽燧上又升起了唐旗,新修的墙在秋阳下泛着白。"他不敢再闹了。"他手里的金锤晃了晃,锤身映着烽燧的影子,"真珠可汗就是例子。"

长安的宫墙越来越近,的心却不像来时那么急了。他知道,二哥在太极殿等他,百姓在灞桥边等他,甚至那些投降的薛延陀兵,也在漠南的烽燧下等他——等他告诉他们,以后不用再打仗了,不用再抢麦种了,只要守着烽燧,守着彼此,日子就能暖起来。

太极殿的灯亮着,李世民正站在殿门口等他。看见拎着锤回来,锤上还沾着漠南的沙,突然迎上去抱住他:"西弟,你立大功了!"

从怀里摸出块狼旗的碎片,往案上一放:"给二哥。"

李世民拿起碎片,却没看,只看着他胳膊上的新伤——是修烽燧时被石头砸的,还在渗血。"以后别再这么拼了。"他声音软下来,"漠南的事让边军去管,你留在长安"

"俺不。"打断他,往殿外走,"俺还得回漠南。烽燧刚修好,薛延陀的降兵还没学会修墙"

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西弟!明年开春,朕跟你一起去漠南!去看看你修的烽燧,去看看那些愿意放下刀的薛延陀人。"

没回头,只挥了挥手。锤柄撞在殿门的铜环上,"当"地响了一声,像在应他的话。

漠南的风还在刮,烽燧上的唐旗猎猎响。知道,只要这旗不倒,只要这锤还在,漠南的尘就不会再乱,漠北的狼就不会再敢南下。而他要做的,就是守着这旗,守着这锤,守着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太平——比种麦更踏实,比铸犁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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