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面容深邃,头发微卷,异族特征颇有些明显,此刻依旧沉静安然,淡淡的说:
“看一本少一本,慢慢看,很快就能看完了。”
五皇子见他这样,捂着额头直呼头痛。
二皇子也不理会他,边看边批示。
五皇子最后无奈的趴在桌子上,象一只无脊椎动物一样翻看着手中的奏折。
前面,太子,长公主正在和朝臣一起议事。
萧凌和谢云满在左右两边坐着。
谢云满整理记录,萧凌则是在旁边听着,手臂受了伤,让小内侍帮忙找卷宗,代笔。
长公主今日吃饱喝足,心情颇好,待朝臣的态度就好了许多。
众位臣工今日见长公主还在,一个个不得不正襟危坐,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祖宗,可就完蛋了。
听说昨日给千羽卫和金吾卫下的旨意,要么是九族连带,要么是提头来见。
却没想到长公主今日只是陪着太子来的,中间不怎么说话。
一直都是太子在发号施令,处置国事。
事情议完的时候,长公主才开口:
“明日早朝继续。
陛下身体有恙,休养中,早朝由太子主持。”
诸位朝臣齐齐拱手:“理应如此。”
待众臣出了东宫,一个个的都心有馀悸:
“长公主今日怎么如此好说话。”
旁边的户部尚书接话:“早上我来的早,去探望陛下时,遇上了齐国公。
他带着食盒来,长公主安静的坐在窗下吃饭。
想来是齐国公的功劳。”
众位朝臣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齐国公可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次日早朝,皇帝的龙椅是空的。
但是龙椅下面放着两个座椅,一个坐着太子,一个坐着长公主。
长公主又是基本不说话。
除了中间金吾卫弹劾京兆府的时候,长公主暴怒让人将京兆府尹官职给下了,押进天牢待审。
提了京兆府少尹上来,暂代京兆府之职位,协助金吾卫抓细作。
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朝臣们心惊的。
最后终于有人发现,太子和长公主两人,一个唱的黑脸,一个唱的红脸。
长公主要么不说话,一开口就有人要倒楣。
太子则是一副和事佬,只要你配合,他好说话的很。
之后几日,齐国公日日早上都进宫,给长公主送些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长公主的情绪也一直很稳定。
主要是这帮人被吓得胆战心惊,不敢出错,长公主没有逮到机会而已。
所以面上看上去相对稳定。
瑞王被下了天牢,千牛卫的两位将军日日盯着他。
北境那边长时间没有收到消息,宫里的消息又被长公主和太子封锁。
所以短时间内,北境依旧保持着风平浪静的局面。
只有萧智这个眼睛看不见的人,心里颇有些不祥之感
大皇子南边战线的消息都传回来了,宫里这边却偏偏没有消息。
这让萧智十分不安。
瑞王离开北境时,将权柄交给了萧智,但是让瑞王妃叶贞协助。
萧智判断出来瑞王可能出问题了,去找叶贞商议出兵。
但是叶贞却认为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萧智目前手里的信息不全,所以不是很确定,就没有再坚持。
但是他的这一尤豫,就给了太子这边的喘息之机。
……
而此时,大皇子府上韦凝烟在傍晚的微风里,在后花园内悠闲散步。
很快不远处假山群里一个人影,快速的出现又消失。
韦凝烟心中冷笑,哼……还真是像狗皮膏药一样,以为监视着我,我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在花园走上一圈后,最后在她最喜欢的那片芍药花前驻足。
走上前,亲自采下了一朵最大最好看的芍药花,对身后的婢女春晴说:
“走吧,回去插瓶里。”
春晴接过花拿好,跟着韦凝烟一起回了主院。
韦凝烟一走,花园中四个方位立即出现了四个人,其中一人去了那处芍药花圃。
仔细在周围检查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待他们四人消失的时候,不远处一墙之隔的二层阁楼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素手纤白推开窗户,看了一眼花园,就将窗户关上了。
很快又将朝着内院的窗户打开两扇,然后临窗而坐,喝茶远眺。
这人自然就是怀青。
他自从进了大皇子府上,就从未与韦凝烟打过照面。
两人装作相互不认识。
但是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消息传递。
每月初一十五,默认是两人传递消息的时候。
怀青的消息放在固定位置,韦凝烟的人取走后,直接送出去。
若是韦凝烟安排任务,那就去怀青的阁楼下的花田里,剪一朵开的最大最好的花。
怀青在自己的阁楼上,日日都能看到花,韦凝烟来没来,有没有剪花,通过窗户缝隙就能看见。
若是韦凝烟剪了花,意味着有新的任务安排。
怀青只需要在内院这边的窗户边坐着,仔细看韦凝烟院落廊下挂的东西就行。
这会儿他看到正院廊庑下,正在挂着各色的香囊和挂件。
很快怀青分析出来,韦凝烟要他盗取大皇子的军事布防图。
且表示,做完这件事之后,怀青就自由了。
怀青知道自由的意思,以后不用听命于韦凝烟,也可以自己选择离开大皇子。
他心中猛的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跟在大皇子身边,他快受够了。
大皇子根本就是个变态,不知道怜香惜玉,他要不是用上好的秘药保养,早就被大皇子玩废了。
还好最近大皇子一心忙着谋反,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很少折腾自己了。
这让怀青得以休养恢复。
此刻他已经在脑海中想着,要如何盗取那份兵力布防图了。
布防图定然是放在书房的暗格中,那个位置怀青早就知晓,机关如何打开他也知晓。
现在的问题是,随着战事渐起,大皇子的书房内日夜有人轮番看守。
想要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的将布防图偷出来,颇有些难度。
还需要谨慎筹谋一番才是。
怀青陷入了沉思中。
而这边谢云玉正在让春晴收拾金银细软,准备离开。
“小姐,我们刚给怀青下了指令,我们今夜自己先走,不合适吧。”
韦凝烟淡定的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说: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个任务不简单,他若是能完成,自会有人将消息送出去。
若是完不成,到时候定然会供出来我们。
我们先走一步,大皇子到时候再生气,也拿我们无法。”
春晴一听,想着也有些道理,便不再说话,而是专心收拾的东西。
韦凝烟却仰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又开口说:“大皇子啊,他现在最想杀的人是我。”
然后又笑了一下继续说:“巧了,我现在最想杀的人也是他。”